时光荏苒,看着眼前一溜排开的六个孙儿孙女——平安家的老大7岁,老二5岁,再加上顾芊芊后来生的那轰动京城的四胞胎,如今也都三岁了,正是猫嫌狗憎、精力无穷的年纪。每日里,公主府都热闹得如同集市,六个小萝卜头跑起来地动山摇,笑起来房梁震颤。
我寻了个机会,隐晦地向平安和顾芊芊表达了“库存充足,可以封山育林”的想法。一方面,女子生产终究伤身,芊芊生四胞胎已是九死一生,我实在不愿她再冒险;另一方面,儿女都是债,这六个小家伙将来读书、嫁娶、立业,够他们夫妻俩操碎心了。
平安与芊芊对视一眼,显然也深有同感。平安笑道:“母亲放心,儿子与芊芊早有此意,有这六个皮猴,已是上天厚赐,心满意足了。” 芊芊也温婉点头。
我心中欣慰,便从空间中取出两枚精心炼制的丹药,通体莹白,散发着淡淡的宁神香气。“此药温和,服下后可保再无生育之虞,于身体无损,反有滋养之效。”
二人毫不犹豫,接过便服下了。看着他们,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只盼着他们平安喜乐,携手一生。
转过年来,最大的孙儿到了开蒙的年纪,被皇兄一道旨意召进宫里的尚书房读书去了。府里少了这个“孩子王”,倒是清静了不少。
然而,这份清静还没享受几天,就被我们家那位“大龄留守闺女”如意,用一记堪称石破天惊的重锤给砸得粉碎。
这丫头,居然不声不响地谈起了恋爱!而且恋爱的对象,还是个金发碧眼、来自海外番邦的年轻人!
那日午后,我正在暖阁里瞧着几个小的玩七巧板,白玉堂在一旁擦拭他的宝剑。只见如意脸上带着一种我们许久未见的、混合着羞涩与兴奋的红晕,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……极其扎眼的高大身影。
待那人走近,屋内光线一亮,我们才看清他的模样。好家伙!身高足有八尺(约一米八五),肩宽背厚,体格极为壮硕,穿着一身剪裁合体、颇具异域风情的深蓝色礼服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如同阳光照耀下麦浪般的金色短发,以及一双湛蓝如爱琴海海水般的眼睛。鼻梁高挺,嘴唇轮廓分明,倒是长得十分英俊,像个精心雕琢过的琉璃娃娃。
然而,我和白玉堂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他那张虽然英俊,却明显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。我心里立刻“咯噔”一下,警铃大作。我家这闺女今年可是实打实的二十六了!这小伙子……怎么瞅着也不像超过二十的样子啊!
“爹,娘,”如意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紧张,又藏着掩不住的欢喜,“这位是乔赛,是我的……朋友。乔赛,这是我父亲,母亲。”
那名叫乔赛的年轻人立刻上前一步,右手抚胸,行了一个优雅的异国礼节,开口竟是流利的大宋官话,虽略带口音,却字正腔圆:“乔赛·亚历山德罗维奇,拜见护国长公主殿下,拜见白大侠。愿今日的阳光与您们的心情一样灿烂。”
我和白玉堂都愣了一下。哟,看来这不是个初来乍到的,还是个“大宋通”?
“不必多礼。”我维持着表面的镇定,示意他坐下说话,目光却在他和如意之间来回扫视,试图找出更多线索。白玉堂则板着脸,手里的宝剑下意识地握紧了几分!
我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一下,随意地问道:“乔赛公子远道而来,不知家乡何处?家中以何为业?”
乔赛坐姿端正,态度不卑不亢,蓝色的眼睛里透着真诚:“回殿下,在下来自大海对岸的国家,名为塞彼得堡。家父是塞彼得堡的国王。我是父亲的第三个儿子。目前主要负责我国与大宋之间的商船往来与货物贸易。今年十九岁,是在半年前的一次丝绸交易会上有幸结识如意小姐的。我们因一桩生意相识,又在后来的多次接触中被她的智慧、果敢与善良所吸引……”他说着,目光温柔地看向如意,“我们于前几天,正式确立了彼此的心意。今日冒昧前来拜访,是希望能得到二位长辈的祝福。”
十九岁!
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,白玉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握着剑柄的手青筋都隐隐浮现。我眼疾手快,在桌子底下一把按住他的手,用力捏了捏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我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,心里却已是翻江倒海。好家伙,国王之子?还是个王子?年纪比如意小了整整七岁!这组合,放在整个汴京城,那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。
我又与他寒暄了几句,问了些关于塞彼得堡的风土人情,以及他往来航线的趣事。这孩子对答如流,言谈间可见见识不凡,并非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。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,他便识趣地起身告辞了。
送走了这位“洋王子”,暖阁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如意看着我们,脸上红晕未退,眼神却带着豁出去的坚定。
白玉堂率先憋不住了,猛地站起来:“二十六配十九?还是个番邦王子?这……这成何体统!将来他年纪渐长,心性不稳,你比他大这么多,万一……”
“爹!”如意打断他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,“年龄不是问题。乔赛他虽然年纪轻,但处事极为稳重老成,我们在一起谈论生意、规划未来,想法出奇的一致。而且,他并非贪图玩乐之人。”
我叹了口气,拉过如意的手,让她坐在我身边,语重心长道:“如意,娘不是古板之人。只是,这年龄差距确是不小,将来你可能要面对更多世俗的眼光和非议。再者,他是他国王子,你们若在一起,婚后居住何处?两国风俗文化差异巨大,你可能适应?这些现实问题,你们都仔细考虑过了吗?”
如意反握住我的手,眼神清澈而坚定:“娘,这些问题我们都深入谈过了。他的父王已经将王位传给了他的大哥,他如今只是个不管政事的闲散王爷,并无继承压力。我们已经商量好,婚后就在汴梁定居,他继续经营与大宋的贸易。他的家人非常支持他的决定,在接到他的信件后,已经同意了他……嗯,用咱们大宋的话说,就是‘入赘’的想法。”
“入赘?”我和白玉堂同时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