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”如意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好笑又感动的神情,“他家里非但没有反对,还准备了极其丰厚的‘嫁妆’,据说光是装满珍宝的船只就有好几艘,这会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。他父亲在回信中说,能与护国长公主的女儿结亲,是塞彼得堡的无上荣光,直言是他们高攀了。”
听到这里,我和白玉堂再次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、无奈,以及一丝……哭笑不得的释然。
好嘛,人家国王爹妈都想得这么开了,连“入赘”和“嫁妆”都安排得明明白白,我们这做亲生父母的,还能说什么?
白玉堂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挑点刺,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叹,重新坐了下来,嘟囔道:“……只要他对你好就行。”
我看着女儿眼中那久违的、如同少女般璀璨的光彩,知道她是真的动了心,也真的考虑周全了。罢了罢了,儿大不由娘,女大更是不由娘。
我拍了拍如意的手,终是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:“好吧,你们两个人高兴就好。找个时间,正式请那位乔赛王子过府一叙,商量一下后续的事宜吧。”
如意闻言,脸上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,如同雨后初晴的彩虹,她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谢谢爹!谢谢娘!”
得,我们家这朵名动汴京的“霸王花”,终究是被一个来自遥远海外的、年轻英俊的王子,给摘走了。这缘分,当真是妙不言!
乔赛那小子动作快得惊人。消息传来,他竟在距离公主府不过几里地的地方,大手笔买下了上百亩的荒地,正式破土动工,要为他与如意打造爱巢。
这新房可不同凡响,全然摒弃了汴京传统的亭台楼阁样式,采用的是时下最新颖的水泥混合钢筋结构,据说是遥远的“欧美”风格。不过数月功夫,一栋两层高的“小洋楼”便拔地而起。外墙贴满了雪白光亮的瓷砖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那屋顶的样式也颇为奇特,线条利落,透着几分异域的精致与洋气。
听说为了这房子的内部装饰,如意和乔赛还特意去拜访了二皇子元仲,在他那摆满了各种奇巧模型的实验室兼书房里盘桓了半日,仔细观摩了他房间里那些充满“现代感”的设计。最终,他们的小楼内部也一律采用了简约明快的现代风,巨大的玻璃窗确保采光,屋内不见繁复雕花,取而代之的是流畅的线条和实用的布局。
院子更是被精心规划。错落有致的路灯不再是传统的灯笼,而是二皇子研究所特制的、充满科技感的电灯,夜幕降临时,能将整个庭院照得如同白昼。小楼前一道优雅的环形走廊,廊柱上爬满了精心培育的蔷薇花苗,可以想见来年花季将是何等绚烂。环形走廊中间,围出一个大花园,假山堆叠,流水潺潺,更妙的是靠近走廊处还挖了一个荷花池,里面养了不下十几种稀奇名贵的锦鲤,色彩斑斓,游弋水中,如同流动的宝石。
最绝的是,如意不知怎的说动了元仲,竟让他亲自设计了一款莲花造型的庭院灯。那灯用琉璃打造,花瓣层层叠叠,充上电后,整朵莲花竟能缓缓旋转,流光溢彩。灯下的玻璃流苏吊坠,更是巧夺天工,能折射出赤、金、紫三种不同颜色的光晕,夜间点亮,如梦似幻。
连一向沉稳的平安来看过之后,都忍不住咋舌,私下对我笑道:“母亲,乔赛这小子,宠如意简直是宠得没边儿了!那莲花灯,元仲怕是费了不少心血,竟也舍得给他。”
我听了只是笑了笑,抿了口茶道:“热恋之时,自然是恨不能将天上月亮都摘下来。浓情蜜意不难得,难得的是经得起柴米油盐、岁月磋磨的真心。”
话虽如此,既然事情已定,我们做父母的,自然不能亏待了如意。她的嫁妆,我直接拍板,比照当年她嫂子顾芊芊入门时的聘礼规格来,只多不少。压箱底的是实打实的二万两黄金,十万两白银。此外,我又特意准备了一整只小巧却沉重的紫檀木箱子,里面分门别类装满了各种养身、保命、驻颜的灵丹妙药,并细细嘱咐了每种丹药的用法。这不仅是嫁妆,更是父母为女儿准备的、能握在手里的底气与保障。
待到乔赛那边正式下聘那日,那场面更是轰动全城。足足二百六十八抬的聘礼,队伍从他们暂住的驿馆一直排到公主府门口,蜿蜒数里,琳琅满目。有来自塞彼得堡的巨型琥珀、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金器、流光溢彩的威尼斯玻璃器皿、厚重华美的波斯地毯、整张的白熊皮、以及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海外奇珍。其豪奢与新奇程度,让见惯了大世面的汴京百姓都看得目瞪口呆,议论纷纷。
可以想象,等到公主府这边“过嫁妆”那日,该是何等盛况!
果然,吉日一到,送嫁妆的队伍从公主府出发,前往新房。那队伍浩浩荡荡,竟有接近五百抬!金银首饰、古董字画、绫罗绸缎、家具摆设、田产地契……应有尽有,每一抬都塞得满满当当,沉甸甸地彰显着护国长公主府的底蕴与对女儿的宠爱。长长的队伍将十里的官道铺得满满登登,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,惊叹声、羡慕声不绝于耳。
然而,最压轴、最震撼的一件“嫁妆”,并非出自公主府,却彻底震惊了朝野,甚至可以说震碎了当时所有人的认知——那是二皇子元仲送给如意夫妇的新婚贺礼:大宋第一辆汽车!
然后,在元仲亲自上前,捣鼓了一阵,那铁家伙突然发出一阵沉闷而巨大的“轰鸣”声,尾部还冒出一股黑烟,紧接着,它竟然真的不用任何牛马牵引,自己“突突突”地缓缓向前移动起来!
“动了!动了!它自己动了!”
“妖……妖怪啊!”
“胡说!那是二皇子造出来的神物!”
“我的老天爷,这铁疙瘩成精了?!”
百姓们惊呼连连,有的吓得连连后退,有的则拼命往前挤,想看得更清楚些。官员们亦是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。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理解范畴的景象,所带来的冲击力,远比那些金山银山更加猛烈。
这辆原始而粗糙的汽车,以其轰鸣的钢铁之躯,宣告了一个崭新时代若隐若现的轮廓,也成为了这场婚礼最传奇的注脚。
这场极尽奢华、融合了东西方元素、更伴随着“神物”现世的盛大婚礼,正式成了未来几十年间,大宋百姓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、经久不衰的谈资。十里红妆与铁马轰鸣,共同交织成了一幅属于那个变革年代,独一无二的繁华图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