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种方式?”
“主动请缨。”贺延庭缓缓道,“漕运革新,关键在于清厘积弊,整顿转运。东南乃是漕运根本,苏杭等地更是重中之重。我可上疏陛下,请求亲赴江南,督办漕粮海运试行事宜,并清查沿线仓场、厘定章程。此乃户部分内职责,亦是推行革新之必要步骤,名正言顺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分析:“此举,一则可暂时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,为安儿求得调养之机;二则,江南乃墨羽根基所在,石老等人亦可暗中相助,便于我们暗中查访‘听松别业’的线索,弄清岳父留下的最后谜题;三则……亦可借此观察朝中动向,若陛下应允,说明他目前仍需要我这把刀,若他否决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有说,但沈知微已然明白。若陛下否决,则说明猜忌已生,他们更需早做打算。
“此法……或可一试。”沈知微思忖着点头,“只是,江南虽好,但予安的身体经不起再次长途跋涉的折腾……”
“此事我已有考量。”贺延庭道,“我会在奏疏中陈明,幼子沉疴,需温润水土将养,恳请携眷同行,并请旨允准在江南寻名医调理。陛下若真心用我,当会体恤。”
这无疑又是一次赌博。将家眷安危与公务捆绑,既是表明别无二心,也是将自己的软肋暴露于人前。
但眼下,他们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“好。”沈知微握住他的手,目光与他一样坚定,“无论去哪里,我们一家人在一起。”
计议已定,贺延庭不再犹豫,连夜草拟奏疏。他在疏中详细阐述了亲赴江南督办海运试行、清查漕务的必要性与紧迫性,言辞恳切,立足于公。只在最后,才以附片的形式,委婉提及幼子病况,恳请圣上垂怜,允其携家眷赴任,以便照料。
奏疏递上,便是焦灼的等待。
这一次,决定的不仅仅是贺延庭的仕途,更是予安能否活下去的关键,甚至……可能关乎整个家族的命运。
丹丸暂时续住了稚子的生命,而暗室中定下的策略,则将引领他们走向一条更为莫测的前路。京城这座巨大的牢笼,他们能否再次挣脱?而父亲留下的最后谜题——“听松别业”,又隐藏着怎样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?
所有的答案,都系于那即将到来的圣心独断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