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延庭心中冷笑,知道这是另一边的反击开始了!他们不敢直接对付桓王,便想先从自己这个“软柿子”下手,扣上勾结贪官的罪名,一举将他扳倒,既除掉了知情者,也能打击桓王威信。
“吴御史明鉴,”贺延庭神色坦然,拱手道,“下官在户部时,与赵德明仅为同僚公务往来,绝无私交,更无任何不清不楚的账目。此等无稽之谈,纯属污蔑,望御史大人明察。”
“哦?是吗?”吴御史皮笑肉不笑地拿出一份文书,“那这份由赵德明家人提供的、盖有贺大人私印的借据,又作何解释?上面可是写明,贺大人曾向赵德明‘借支’白银五千两,用于……嗯,‘疏通漕务’?”
贺延庭瞳孔微缩。私印?借据?这分明是伪造的!对方为了构陷他,竟如此不择手段!
“此借据纯属伪造!”贺延庭斩钉截铁道,“下官的私印从未外借,更未曾向赵德明借过一文钱!请御史大人详查借据笔迹、印鉴真伪!”
“真伪自有公断。”吴御史将借据收起,冷冷道,“在事情查明之前,恐怕要委屈贺大人,暂留苏州,配合调查了。漕运督办一职,暂由本官代管。”
这便是变相的软禁与夺权!
贺延庭知道,此刻争辩无益,反而会落入对方圈套。他压下心中怒火,平静道:“下官遵命。清者自清,相信御史大人定能还下官一个公道。”
回到行辕,贺延庭将情况告知沈知微。沈知微听闻夫君被构陷软禁,又惊又怒。
“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!”她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无妨。”贺延庭反倒冷静下来,“他们越是如此,越说明我们查的方向对了,他们害怕了。吴御史此来,看似是针对我,实则可能也是为了搅乱局势,方便他们浑水摸鱼,掩盖‘云翔号’的真相。”
他沉吟道:“如今我被软禁,明面上的调查无法进行。但暗地里的动作,反而可以更隐蔽。你立刻通过柳三娘,让墨羽的人加紧调查那维修船坞的东主背景,以及那枚蟠龙令牌的来历。另外……或许可以设法,让桓王知道此事。”
“桓王?”沈知微微怔。
“嗯。”贺延庭眼中闪过一丝算计,“吴御史是冲着我,也是冲着漕运革新来的。我若倒台,桓王独吞改良图的打算落空,他在漕务上的布局也会受挫。他绝不会坐视不管。敌人的敌人,便是暂时的盟友。或许……可以借桓王之力,来对付这吴御史,以及他背后之人。”
漕案刚现曙光,暗箭便已袭来。贺延庭身陷囹圄,却并未慌乱。他如同一个高明的棋手,在逆境中,依旧冷静地布下了新的棋子。这场围绕漕运展开的明争暗斗,因这突如其来的构陷,骤然升级。而真正的较量,此刻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