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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 凤诏临门,京华初雪(1 / 2)

太后的旨意,是在腊月初八那日清晨抵达清河县的。

彼时,沈记·养生堂刚卸下门板,蒸腾的药膳香气混杂着粥米甜糯的气息,正丝丝缕缕飘散在清寒的空气里。沈清辞在柜台后核对腊八节特供“桂圆莲子腊八粥”的订单,苏婉则指挥着伙计将一摞摞新印好的《家常药膳十方》小册搬去门口,准备今日免费赠予往来街坊。

急促的马蹄声就是这时由远及近,踏碎了晨间的宁静。蹄声密集如雨,不止一骑。

街面上早起的人们纷纷驻足侧目,只见一队鲜衣怒马的宫廷侍卫,簇拥着两辆朱轮华盖的马车,穿过尚且冷清的街道,径直停在了沈记门前。为首一位面白无须、身着深青色宦官服饰的中年人,手捧一卷明黄织锦,神情肃穆地下了车。

“圣旨到——清河县民女沈清辞,接旨——”

尖细悠长的唱喏声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瞬间在整条西街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
圣旨?!

沈家门口顷刻间鸦雀无声,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嗡嗡议论。附近店铺的掌柜伙计、路上的行人、甚至更远处的住户,都闻声蜂拥而来,将沈记门前围得水泄不通。

柜台后的春桃手里的账本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苏婉也僵在原地,震惊地望向沈清辞。

沈清辞的心跳也漏了一拍,但面上未显分毫。她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衫,快步走到门口,朝着那明黄卷轴盈盈拜下:“民女沈清辞,恭聆圣谕。”

那宦官展开圣旨,用清晰而略显刻板的声调宣读:

“奉天承运,太后懿旨:朕闻清河县民女沈清辞,敏慧淑质,通晓岐黄,创药膳之法,惠及乡梓,泽被学子。前呈北疆驱寒药膳‘戍边暖阳煲’,经御药房试制,边军试用,于防治寒湿痹症颇具良效,将士称善,实乃利国利民之举。朕心甚慰。特旨褒扬,赐‘妙膳娘子’匾额一方,黄金百两,贡缎十匹。另,念其才堪大用,特许其入京,于宫中尚食局行走,专司药膳调理之事,以广其惠。钦此——”

懿旨念罢,满街死寂。

宫中行走?专司药膳?

这已不是简单的褒奖,而是一步登天,从平民女子直接踏入了宫廷的门槛!虽然只是“行走”,并非正式女官,但能出入宫禁,侍奉太后,这是何等殊荣!

人群中,那些曾嘲笑过“女子经商丢人现眼”的,那些曾眼红沈记生意暗中使过绊子的,此刻全都面色复杂,震惊、羡慕、嫉妒、畏惧……种种情绪交织。

沈清辞恭敬叩首:“民女沈清辞,谢太后隆恩。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
她双手高举,接过那沉甸甸的明黄卷轴。宦官身后的小太监立刻捧上覆盖着红绸的匾额、装盛金锭的朱漆托盘以及光华流转的贡缎。

“沈姑娘,哦不,该称一声‘妙膳娘子’了。”那宦官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声音压低了些,“太后娘娘对您的‘戍边暖阳煲’甚是满意,常在陛下跟前夸赞。此番召您入京,是莫大的恩典,也是看重您的才学。请娘子尽快收拾妥当,三日后,自有宫车来接,护送您入京。”

“有劳公公。”沈清辞示意苏婉奉上早已备好的、装有银票的荷包,“天寒地冻,公公与诸位一路辛苦,些许茶资,不成敬意。”

宦官袖了荷包,笑意真切了些:“娘子是个明白人。京城不比外头,规矩大,人也多,娘子此去,谨言慎行,前程自是光明。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清辞,不再多言,转身上车离去。

宫车仪仗远去,围观众人却久久不散,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清辞和那御赐之物。

沈清辞捧着圣旨,转身回店。苏婉和春桃连忙跟上,手脚麻利地关上店门,将那些探究的视线隔绝在外。

门一关,春桃再也忍不住,激动得声音发颤:“东家!太后召您进宫!我们……我们要去京城了!”

苏婉也难掩激动,但更多是担忧:“清辞,这是天大的好事,可宫里……那是什么地方?一步行差踏错,便是万丈深渊。还有,咱们这店……”

沈清辞将圣旨仔细供在早已设好的香案上,转过身,脸上并无太多喜色,反而笼着一层深思的凝重。

“苏姐姐,春桃,”她开口,声音平稳,“这不是恩典,是另一场战役的开始。”

两人一愣。

“太后用我的方子,是真。但如此高调召我入京,破格擢用,除了嘉奖,更是做给天下人看——朝廷重视民生,体恤边军,连一介民女有此贡献都不吝封赏。这是太后和陛下的仁政。”沈清辞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依旧不肯散去的人群,“而我,就是这仁政的‘招牌’。”

“可这对您也是机会啊!”春桃不解。

“是机会,也是靶子。”沈清辞淡淡道,“永宁侯府会怎么想?京城那些盘根错节的御医、药商、乃至后宫各方势力会怎么看?一个毫无根基的外来女子,凭几张药膳方子就直入尚食局,分了他们的权,夺了他们的利,挡了他们的路。苏姐姐,你觉得,他们会让我安安稳稳地‘专司药膳’吗?”

苏婉悚然一惊,激动冷却下来,化为深深忧虑:“那……我们不去行不行?”

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太后懿旨已下,抗旨不尊,是死罪。”沈清辞摇头,“我们必须去,而且要去得漂亮。”

她走回桌边,铺开纸笔:“苏姐姐,这三日,我们要做几件事。第一,立刻将‘沈记·养生堂’清河县总店及所有配方、伙计的契约,全部过户到你名下。从今日起,你就是沈记东家。”

“清辞!这怎么行!”苏婉大惊。

“必须如此。”沈清辞语气坚决,“我此去京城,吉凶未卜。沈记是我们一手创下的基业,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前程或风险而垮掉。你经营有方,为人可靠,交给你我最放心。况且,我若在京城站稳,沈记便是我的后盾和退路。若我……有不测,至少沈记还能保住,还能继续惠及此地百姓。”

苏婉眼眶红了,知道她说的是最现实的考量,咬牙点头:“好!我替你守着!无论你在京城如何,清河县的沈记,永远是你的!”

“第二,”沈清辞继续道,“药膳小册的印制和免费发放不能停,与县学、济世堂等处的合作也要继续深化。我们走了,但‘药膳惠及百姓’的名声要留下来,而且要更响。这是我们在清河的根。”

“第三,春桃,你跟我进京。”沈清辞看向一脸紧张的春桃,“京城水深,我需要一个绝对信任的人在身边。但你记住,进了京,多看,多听,少说,尤其关于萧执的事,半个字不能提。”

春桃重重点头:“东家,我记下了!我一定护着您!”

“第四,”沈清辞顿了顿,看向后院方向,“陈先生。”

陈默悄无声息地出现,脸上并无意外之色,显然已听到旨意。“姑娘吩咐。”

“萧执留下的暗桩,除必要留下保护苏掌柜和店铺的,其余精锐,分批潜入京城,设法联络萧执……或他信得过的人。但我们不必主动找他,只需让他知道,我进京了,奉的是太后旨意。”沈清辞条理清晰,“此外,动用所有渠道,尽快搜集京城尚食局、御药房、乃至后宫各位主子们的基本情况、人际关系、喜好忌讳。不求详尽,但求关键。”

“属下明白。”陈默拱手,“京城那边,主子……应当已经知晓了。”

沈清辞指尖微微一蜷,面上不动:“知道了也好。”

接下来的三日,沈记闭门谢客,全力准备。过户文书、账目交接、人员安排、行李打点……沈清辞事无巨细,一一落实。王县令亲自登门道贺兼送行,态度比以往更加亲和,甚至隐晦地提点了些“京中几位大人物的喜好”。曾经对沈记落井下石或冷眼旁观的乡绅商户,也纷纷携礼上门,试图攀附关系,都被苏婉不卑不亢地挡了回去。

离城前夜,沈清辞独自去了村尾父母的坟前,静静站了许久。寒风掠过枯草,发出簌簌声响。

“爹,娘,”她轻声说,“女儿要走了。去一个更远、更险的地方。但你们放心,女儿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女。我会好好活下去,活出个人样来。”

她鞠了三个躬,转身离去,没有回头。

腊月十一,宫车如期而至。比来时更加气派,除了侍卫宫女,还有一位四十许、面容端肃的宫中嬷嬷随行,姓严,据说是太后宫中有些体面的老人,专程来接引教导。

沈清辞只带了两个藤箱的行李,一箱衣物,一箱是她精选的药材、几本医书和手写的药膳笔记。春桃跟在她身后,亦步亦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