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
傍晚时,沈清欢的感知丝网,第一次捕捉到了那个移动的残片的具体位置。
不是模糊的方向,不是大致的距离。
而是具体的、可以定位的存在。
它在西北方向,距离大约八十公里,正在缓慢地向北移动。
带着它的人——那是一个微弱的、模糊的、不属于残片的能量信号——也在移动。
一个人。
一个带着残片的人。
——
沈清欢停下脚步,看向顾沉舟。
“八十公里。”
她说。
“有人带着它。”
——
顾沉舟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那双沉静的眼睛里,此刻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警惕,不是担忧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等待的东西。
他在等她决定。
等她说出下一步。
——
沈清欢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她说:
“今晚不休息。”
“继续走。”
“明天天亮前,靠近到五十公里以内。”
“然后……看看那个人是谁。”
——
顾沉舟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——
那天夜里,他们没有停下。
照明设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稳定的光柱,沈清欢走在前面,顾沉舟跟在她身边,两人并肩而行,在无边的平原上,一步一步地向那个移动的残片靠近。
风从北方吹来,带着越来越清晰的呼唤。
那呼唤中,急切感几乎要溢出。
它在等。
等他们。
等那块残片。
等——某种即将发生的相遇。
——
凌晨三点,沈清欢停下脚步。
距离那个移动的残片,还有五十公里。
她的感知中,那个带着残片的人,第一次变得清晰起来。
不是理事会的人。
不是虚空行者。
而是一个普通人。
一个女人。
独自一人。
在黑暗中,抱着那块残片,一步一步地向北走。
——
沈清欢的心微微一颤。
一个女人。
独自一人。
抱着残片。
向北走。
向那个呼唤的存在走去。
——
她转过头,看向顾沉舟。
那双沉静的眼睛里,映着微弱的星光,也映着她的倒影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沈清欢深吸一口气,然后说:
“是一个女人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抱着残片。”
“也在向北走。”
——
顾沉舟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说:
“她在被那个呼唤叫过去。”
“和我们一样。”
——
沈清欢点了点头。
“和我们一样。”
——
他们继续前进。
但这一次,速度放慢了。
不是因为累,而是因为——那个女人,和他们一样。
也是被呼唤的。
也在向北走。
也许,也在寻找什么。
也许,也在害怕什么。
也许,也在等。
——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沈清欢停下脚步。
距离那个女人,还有三十公里。
她的感知中,那个女人也停了下来。
坐在平原上,抱着那块残片,一动不动。
仿佛在等。
等天亮。
等他们。
等——某种即将到来的相遇。
——
沈清欢看着那个方向,看着那片依旧被黑暗笼罩的平原,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。
明天,就会见到她。
明天,就会知道她是谁。
明天,就会知道,为什么她也抱着残片,向北走。
——
顾沉舟走到她身边,伸出手,轻轻揽过她的肩。
她靠在他身上,闭上眼睛。
感知丝网依旧运作着,锁定着那个三十公里外的女人。
她还在等。
也在感知。
感知他们。
感知那个呼唤。
感知——某种即将发生的东西。
——
“明天见。”
沈清欢在心中轻轻说。
“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为什么也在走——”
“我们来了。”
——
东方的天际线,开始微微泛白。
新的一天,即将开始。
新的相遇,即将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