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说:
“等她醒来,就知道了。”
——
那女子睡了整整一天。
太阳从东到西,又从西边沉入地平线。沈清欢和顾沉舟守在她身边,轮流警戒,轮流休息。
那块残片,始终在她怀中发着微弱的、温暖的光。
那光,与沈清欢口袋里的两块残片,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共鸣。
如同失散多年的亲人,终于相遇。
——
夜幕降临时,那女子终于醒来。
她睁开眼睛,第一眼看到的是沈清欢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恐惧,没有疑惑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近乎安心的东西。
“你还在。”
她说,声音依旧沙哑,但比之前有力了一些。
沈清欢轻轻笑了。
“我们在。”
——
那女子坐起身,看着周围的环境,看着顾沉舟,最后目光又落回沈清欢身上。
“你们……也是被叫过去的?”
她问。
沈清欢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个呼唤……在北边。很远。”
——
那女子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她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。
声音很轻,很慢,仿佛每说一句话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
她说她叫林晓。
说她在几个月前,在一座废弃的遗迹里,发现了这块残片。
说从那以后,她就一直能听到一个声音,在叫她向北走。
说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走,不知道要去哪里,只知道必须走。
说她走了很久很久,穿过了无数山林,渡过了无数河流,躲过了无数危险。
说她无数次想放弃,但每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那块残片就会发出温暖的光,让她继续走下去。
说直到今天早上,她感知到了他们。
感知到了另外两块残片。
感知到了——终于可以停一下了。
——
沈清欢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这个女子,和她太像了。
一样被呼唤。
一样独自走了那么久。
一样差点撑不住。
但她比她更孤独。
她没有顾沉舟。
没有那个在门外守候的人。
只有那块残片。
和那一口气。
——
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林晓的手。
“接下来,我们一起走。”
她说。
“不管那个呼唤是什么,不管它在等什么——”
“我们一起走。”
——
林晓看着她,看着那双眼睛,看着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真诚的脸。
然后,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——
那天夜里,三个人围坐在一起。
沈清欢和顾沉舟分了一些干粮和水给林晓,她接过,小口小口地吃着,像一只终于找到食物的流浪猫。
吃完后,她靠在一块岩石上,看着他们。
看着他们并肩而坐,手牵着手。
那双眼睛里,有好奇,有羡慕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复杂的东西。
——
“你们……一直在一起?”
她问。
沈清欢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从……很久以前。”
——
林晓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她轻轻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很轻,却带着一种真诚的、发自内心的温暖。
“真好。”
她说。
——
沈清欢看着那个笑容,看着那张疲惫却依旧年轻的脸上那丝真诚的羡慕,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。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有多幸运。
有顾沉舟在身边。
有那双沉静的眼睛始终看着她。
有那颗与她同步跳动的心。
而林晓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那块残片。
——
她转过头,看向顾沉舟。
他也看着她。
那双沉静的眼睛里,映着星光,也映着她的倒影。
他伸出手,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
那温度,在夜色中,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珍贵。
——
那天夜里,林晓很快又睡着了。
沈清欢和顾沉舟守在她身边,没有睡。
他们看着那片星空,感受着那个依旧在北方的呼唤,感受着那三块残片之间的共鸣。
三块了。
他们有三块了。
而那个呼唤它们的东西,还在北方。
还在等。
——
“她会跟我们一起走吗?”
顾沉舟问。
沈清欢想了想,然后说:
“会的。”
“她也想找到答案。”
“和我们一样。”
——
顾沉舟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——
东方的天际线,开始微微泛白。
新的一天,即将开始。
新的旅程,即将开始。
带着三块残片,带着那个陌生的同行者,带着那个依旧在北方的呼唤——
他们将继续向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