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‘阴阳玉佩’,本是一对。”萧天南说,“白色那块是你母亲留给你的,黑色这块...是你父亲给我的。他托我照顾你,但条件是,不能让你知道身世,不能让你修炼,要让你做个普通人,安稳一生。”
“我父亲...还活着?”陆昭颤声问。
“活着,但被困在一个地方。”萧天南说,“三百年前,凌霄子师祖封印蚀日大阵时,你父亲陆擎天以自身为祭,镇守大阵核心。他还活着,但永生永世无法离开。”
陆昭握紧玉佩。父亲...原来他父亲不是抛弃他,而是...
“那林惊云...”
“是我安排的。”萧天南说,“你被寄养在农户家后,我暗中观察,发现那农户贪财忘义,恐对你不利。所以我将林惊云——我早逝师弟的遗孤——送到那户人家,让他成为农户的‘亲生儿子’,而将你以‘远亲遗孤’的名义送进青阳剑宗。这样既能保护你,又能监视你。”
“但你没想到,林惊云会反噬。”周恒冷冷道。
“是,我没想到。”萧天南叹息,“我低估了人性的贪婪,也低估了幽冥殿的渗透能力。林惊云不知从何处得知了真相,暗中勾结幽冥殿,布下了三年前的局。等我发现时,已经晚了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陆昭问,“你现在拦在这里,是要杀我,还是要帮我?”
萧天南沉默良久,最终让开了道路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带着斩运剑和阵图碎片,离开青阳山。去找听雨楼,去找你父亲留给你的力量。等到足够强大时,再回来清理门户。”
陆昭难以置信:“你放我走?”
“我不是放你走,我是...赎罪。”萧天南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,递给陆昭,“这是青阳剑宗的宗主令,见令如见我。拿着它,若有一天你需要帮助,持此令可调动青阳剑宗所有非幽冥殿的力量。”
“宗主!”周恒惊呼,“这太贵重了!”
“再贵重,也抵不过我对这孩子的亏欠。”萧天南看着陆昭,“我只求你一件事:若有一天你清理了幽冥殿,请...留林惊云一命。他终究是我师弟的儿子。”
陆昭接过令牌,心情复杂。
眼前这个人,既是纵容仇人的帮凶,又是暗中保护他的长辈。他该恨他,还是该谢他?
最终,他深深一躬:“萧宗主,三年前的仇,我不会忘。但今日之恩,我也铭记。至于林惊云...”
他抬起头,眼神坚定:“若他悔改,我可饶他不死。若他执迷不悟...我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。”
萧天南点头:“够了。去吧,追兵我来处理。记住,出山后立刻前往北凉,听雨楼主在等你。”
陆昭和周恒再次行礼,转身冲下山门。
萧天南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喃喃自语:
“凌霄子师祖,您托付给我的事,我终于...做了一件对的。”
他转身,面对追来的弟子和长老,脸色一肃:
“传我命令,陆昭与周恒已被我击退,逃往西山。所有弟子,即刻前往西山搜索,不得有误!”
这是明面上的追捕令。实际上,是为陆昭争取时间。
弟子们不疑有他,纷纷转向西山。
只有严正捂着脸上的伤,眼中闪过一丝怀疑,但最终没有说什么。
青阳山的夜,渐渐恢复平静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,已经拉开序幕。
山道上,陆昭和周恒一路狂奔。
“师弟,你怎么样?”周恒关切地问。
“还能撑住。”陆昭脸色苍白,但眼神明亮,“二师兄,谢谢你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周恒笑道,“我们是兄弟,就该同生共死。”
兄弟...这个词让陆昭心中一暖。
三年了,他终于再次感受到这种温暖。
两人又跑了一炷香时间,确定没有追兵后,才在一处溪边停下休息。
陆昭盘膝调息,运转帝脉炼剑诀。温润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,迅速修复着损伤。斩命一剑的代价无法挽回,但至少能恢复真气。
周恒在一旁警戒,忽然脸色一变:
“有人来了!”
陆昭睁眼,看到溪流上游走来三个人。
为首的是个红衣女子,约莫二十出头,容貌姣好,腰间挂着一对短剑。她身后跟着两个黑衣老者,气息深沉,至少是罡气境小成。
“陆昭公子?”红衣女子开口,声音清脆。
“你们是...”陆昭警惕地握剑。
“听雨楼,叶轻眉。”女子抱拳,“奉楼主之命,前来接应公子。”
听雨楼的人!来得这么快?
叶轻眉似乎看出他的疑虑,取出一枚令牌——和老吴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老吴传讯,说公子已得阵图碎片,正被青阳剑宗追杀。楼主命我率‘暗影卫’前来接应。”她指了指身后的两个老者,“这两位是楼中供奉,修为在罡气境,足以护公子周全。”
陆昭松了口气。看来萧天南没有骗他,听雨楼确实在等他。
“有劳叶姑娘。”他抱拳还礼。
“公子客气了。”叶轻眉打量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,“楼主说公子身负帝脉,手握斩运剑,是破局的关键。今日一见,果然气度不凡。”
陆昭苦笑:“不过是侥幸活下来的丧家之犬罢了。”
“公子何必妄自菲薄。”叶轻眉正色道,“能从青阳剑宗的天罗地网中杀出来,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。更何况...”
她看了一眼陆昭腰间的锈剑:“能让斩运剑认主的人,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。”
陆昭摸了摸剑柄,没有接话。
叶轻眉也不多问,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,青阳剑宗的追兵随时可能调头。我们准备了马车和快马,公子是想乘车还是骑马?”
“骑马吧,快些。”陆昭说。
“好。”叶轻眉吹了声口哨,林中走出五匹骏马,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。
五人上马,叶轻眉在前引路,两个黑衣老者断后,陆昭和周恒在中间。
马队疾驰,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黑色闪电。
路上,叶轻眉简单介绍了听雨楼的情况:
听雨楼创立于二百年前,初代楼主是凌绝霄的记名弟子,奉师命监视幽冥殿动向。这些年来,听雨楼一直与幽冥殿暗中对抗,但因为实力悬殊,始终处于下风。
“楼主说,公子手中的阵图碎片是关键。”叶轻眉道,“集齐九块碎片,就能找到蚀日大阵的所有阵眼,从而彻底摧毁它。”
“幽冥殿也在找碎片。”陆昭说,“他们已经有三块了。”
“不,他们只有两块。”叶轻眉纠正,“公子手中的三块,加上我们听雨楼保存的两块,我们这边有五块优势。剩下四块,一块在东海归墟,一块在西域魔渊,一块在南疆巫神山,还有一块...在幽冥殿总坛。”
“那我们该先去哪里?”
“楼主建议先去东海。”叶轻眉说,“归墟每三十年开启一次,下次开启就在三个月后。错过这次,就要再等三十年。而且...”
她顿了顿:“楼主说,归墟之中,可能有公子父亲的线索。”
陆昭心头一震:“我父亲...在归墟?”
“不确定,但三百年前陆擎天前辈失踪前,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东海。”叶轻眉说,“楼主推测,他可能被困在归墟深处的某个地方。”
父亲...
陆昭握紧缰绳。多年来,他以为自己是个孤儿,无亲无故。但现在,他知道父亲还活着,在某个地方等他...
“去东海。”他坚定地说。
“好。”叶轻眉点头,“不过在此之前,公子需要先去一趟北凉。楼主有要事相告,而且...公子需要时间提升实力。归墟凶险万分,没有罡气境的修为,进去就是送死。”
陆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真气境大成...距离罡气境还差一个境界。三个月,来得及吗?
“放心,楼主已经为公子准备好了修炼资源。”叶轻眉笑道,“听雨楼虽然比不上青阳剑宗,但供养一个天才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陆昭抱拳:“多谢。”
“公子不必客气。”叶轻眉看着前方渐亮的天色,“我们都希望,这场延续了三百年的战争,能在我们这一代终结。”
是啊,终结。
陆昭望向东方,那里,朝阳正在升起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他的路,也刚刚开始。
青阳山的仇,他要报。
蚀日大阵,他要毁。
父亲,他要救。
这条路很难,很长,但...他会走下去。
握紧锈剑,陆昭眼中闪过一丝紫金色光华。
帝脉已醒,斩运在手。
这天下风云,且看他如何搅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