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时顺手关灯，办公室陷入昏暗。他穿过走廊，脚步踩在瓷砖上发出轻微回音。电梯间亮着绿灯，数字显示“1”，门缓缓打开。他走进去，按下B1。
地下车库灯光冷白，车辆整齐排列。他走向自己的车，刷卡解锁，坐进驾驶座。刚系好安全带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短信，号码陌生，内容只有八个字：“你以为没人盯着？”
他看着屏幕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没有删除，也没回复。两秒后，按下了锁屏键，把手机反扣在副驾上。
发动车子，车灯划破车库的安静。驶出坡道时，他 gnce 了眼前视镜一眼。外面天已黑透，街灯连成一线，照着空旷的路面。他踩下油门，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，他照常出现在办公室。泡了杯茶，打开电脑，查看今日待办事项。第一项是本周政法联席会的议题准备，第二项是两起基层经侦案件的协查意见汇总。
他点开文档，开始逐条梳理。
中午十二点，食堂打饭的人不多。他在窗口点了份青菜豆腐和米饭，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旁边几名年轻干警低声议论最近的风声，有人说：“听说有人想搞陈副厅长，结果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。”
另一个人接话：“谁敢动他？证据都堆成山了，还轮得到别人栽赃？”
陈东低头吃饭，没抬头，也没接话。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菜，继续吃。
吃完回办公室，路过人事处门口时，听见里面有人打电话：“……对，就是那个材料，已经归档了，结论很明确，不存在违规行为。”
他脚步没停，径直走过。
下午三点，纪检部门一名联络员来电。声音平静：“陈处，反馈材料已经录入个人廉政档案，流程闭环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他说，“辛苦你们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闭眼休息了几分钟。再睁眼时，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日历上。今天被红笔圈了出来，旁边写着两个字：“例行”。
他打开抽屉，拿出一个新的U盘，插进电脑。这次里面存的是公开政策解读视频和几段新闻剪辑，是他前几天特意整理的“日常办公资料”。他检查了一遍文件名和创建时间，确认没有任何异常记录。
拔下U盘，放进外衣口袋。
窗外，城市照常运转。街道上车辆来往，行人穿行。远处广场的电子屏正在播放一条公益广告，画面里是几个孩子举起写有“廉洁”二字的手幅，笑容灿烂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看了会儿，然后回到桌前收拾东西。公文包、水杯、日志本一一归位。关灯出门时，走廊灯随着感应器逐节亮起，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。
走到大院门口，保安老张冲他点点头：“陈处，下班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回了一句，“今晚值班？”
“轮到我了。”老张笑着说，“最近挺安静的。”
陈东也笑了笑，没说话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夜风吹过来，带着一点凉意。他站在台阶上，看了眼手表——十七点五十八分。然后迈步走向停车区，身影融入渐浓的暮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