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正在打电话确认人员名单。纪检部门领导坐在角落沙发上批阅文件，眉头偶尔皱一下，又很快松开。
三点整，所有人到位情况确认完毕。陈东把计划书递过去，请领导在最终版上再次签字。对方接过笔，落款，盖章，交还。
“从现在起，你们就是正式行动组。”他说，“我不会干预具体执行，但每天早晚各一次汇报。有任何异常，第一时间上报。”
“收到。”陈东接过文件，放进文件袋。
领导起身整理衣服，看了眼手表。“我先回去了。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？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陈东说。
“好。”领导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后，屋里安静下来。侯亮平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出了一口气。“真没想到，这一天能走到这步。”
“还没完。”陈东走到白板前，用黑笔在“归案”二字
“我知道。”侯亮平坐直身子，“但至少，这次是我们主动出招。”
陈东没接话。他低头看了看手表，时间指向三点半。明天上午九点，税务组就要出发。还有十七个半小时。
他打开背包，把计划书放进去，顺手摸了下内袋——数据胶囊已经不在那里了，昨天晚上就处理掉了。现在所有的关键信息都在这份纸质文件里，以及他的脑子里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短信，来自一个未标记号码：“银行方面已确认开户记录可调，请按时到场。”
他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，锁屏，放回口袋。
侯亮平站起来，活动了下肩膀。“我去趟洗手间，回来咱们再过一遍通讯频段。”
陈东嗯了一声，走到窗边。外面阳光正好，照在楼下停车场的一排车上。他的那辆灰色轿车停在角落，车顶微微反光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回到桌前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亮起，弹出登录界面。他输入密码，进入内部系统，找到“证据链管理”文件夹，双击打开。
鼠标移到“春园专项”上，右键点击，选择“属性”。页面跳出创建时间和修改记录。他确认最后一次保存是今天凌晨四点十七分，地点显示为出租屋IP。
然后他新建了一个子目录，命名为“核心通道”，把相关文件全部拖进去。做完这些，点了保存。
侯亮平回来了，手里拿着一杯热水。“都对过了？”他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陈东合上电脑，“你再核一遍通讯表，我检查下装备清单。”
两人重新坐下，各自忙碌。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五点二十分，最后一项准备工作完成。陈东站起身，把背包挎上肩，看了眼白板上的时间表。
“明天见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侯亮平也站起来，把笔记本装进包里。
两人一起走出指挥室，关灯，锁门。走廊灯光有些暗，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轻轻回响。
下到一楼大厅时，迎面进来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干事，抱着一摞快递箱，上面贴着“加急”标签。陈东让了下身，对方点头说了句谢谢。
箱子上印着物流公司的名字，目的地是纪检委信访室。其中一个封口有点松，露出一角白色信封。
陈东脚步顿了一下，但没停下。他和侯亮平并肩走出大楼，拐向停车场方向。
天边泛起淡黄色的光，云层压得很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