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为了赢某一场仗,而是为了守住这条路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不大,像在对自己讲,也像在对那些看不见的人承诺。
说完,他转身,重新坐下。动作比刚才稳了。肩不松,背也不塌。整个人像绷紧的弦,可又不像要断,反而有种沉下来的力道。
他知道,这一战很难。对方人多势众,手段老辣,稍有不慎,就会满盘皆输。他也知道,就算今天成功,汉东的官场也不会一夜清明。旧的势力倒了,新的还会冒出来。制度的漏洞,人心的贪欲,不会因为一次行动就消失。
可总得有人先动手。
他拿起笔,在日历上画了个圈。今天。九点整,行动启动。他不需要再等什么信号,也不需要别人下令。他自己就是号角。
窗外,城市彻底醒了。车流声大了起来,远处传来早班公交报站的声音。阳光铺满了整条街,照在行人的脸上,照在骑车人的背上,也照进这间安静的办公室。
他坐着,没动。眼神看着前方,没有焦距,也没有游移。像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,又像在等某个注定要来的人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七点,七点半,八点。
他始终坐在那里,像一座没被风吹动的山。
八点五十分,他终于起身。走到衣柜前,打开门,取出一套干净的灰西装,慢慢换上。领带打好,袖扣扣紧。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,动作一丝不苟。
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和证件,放进内袋。提上公文包,转身走向门口。
手握住门把,停了一下。
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这一出去,就不会再回来。
至少,不会再是以现在这样的身份回来。
他推开门,走廊灯光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脚步迈出,一步,两步,朝着电梯方向走去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,声音很轻,但每一步都实。
走廊尽头,电梯门缓缓打开。他走进去,按下大厅楼层。
门合拢前,最后一眼,是办公室的方向。
空着,灯还亮着,桌上的笔记本翻开一页,写着三个日期。
风从通风口吹进去,纸页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然后,一切归于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