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不收。”陈东看着墙上的平面图，目光落在标注为“备用中转站”的几个红点上，“他们要清算账目，就得见面。今天是最后窗口期，不可能无限推迟。只要他们还需要交接，就会再找地方。”
“问题是，下一个地点我们不知道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陈东慢慢说，“他们提前撤离，说明情报来源非常靠近核心层。这个人能接触到我们的行动计划，甚至知道时间节点。那么接下来的每一步，他都会参与决策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：“所以，我们要等的不是地点，是这个人下次出手。”
侯亮平皱眉：“你是说，放饵？”
“不是放饵，是观察。”陈东纠正，“我们现在不动，反而让他们觉得安全。只要他们再动一次，哪怕是换个司机、改条路线，都会留下痕迹。我们要盯的，就是那个必然会出现的‘协调者’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耳麦突然响起急促的通报声：“指挥中心，前线发现新情况！”
陈东立刻戴上耳机：“讲。”
“我们在地下车库找到一辆未登记的白色面包车，车门没锁，后排座椅拆了。车内有金属固定架，像是用来绑人或运货的。另外，在副驾储物格里发现一张便签纸，写着一组数字——0。”
“念一遍数字。”陈东说。
“零六三九七一。”
他眼神一闪，迅速翻开面前的文件夹，翻到证据清单页。这串数字不在任何已知账户编号、电话号码或交易代码中。但他记得，在线人提供的记忆碎片里，曾提到过“最后一趟账要用老编号核验”。
他抬头对技术员说：“把这组数字和前期截获的资金流转记录做匹配，特别是那些被标记为‘异常中转’的流水单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技术员敲击键盘，“初步比对，有三笔转账备注栏含有相似数字组合，其中一笔发生在昨天下午四点十二分，金额八百七十万，收款方是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不敢相信屏幕上的名字。
“是谁？”陈东问。
“省交通厅下属的‘道路养护专项基金’账户。”
屋里一下子静了。这个账户名义上用于农村公路修缮，审计年年列为合规项目，但实际上早已被架空挪用。之前专案组多次申请核查都被以“涉密工程”为由驳回。
而现在，这笔钱居然出现在赵瑞龙团伙的内部结算单上。
“终于连上了。”侯亮平低声说。
陈东没说话，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。他知道，这张纸条不是失误，更像是某种试探——对方故意留下一点线索，看看他们能不能接住。
但这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他们现在有了新的方向。
他重新戴上耳麦，声音平稳：“通知所有小组，原地待命，不得擅自扩大搜索范围。另外，把白色面包车原样保护，任何人不得触碰车内物品。”
“那下一步呢？”侯亮平问。
“等。”陈东看着屏幕里那扇虚掩的会议室门，轻声说，“他们以为躲过去了，其实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袖口，指尖擦过那四个刻字。法正民安。四个字有些磨花了，但还能认出来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是纪检组的人回来了，手里拿着密封袋，里面装着几张打印纸和一支录音笔。
“我们在茶水间垃圾桶底层找到了这些。”那人说，“纸是撕碎的，拼起来能看到部分会议纪要标题。录音笔插在饮水机后面，电量还有百分之四十，应该录到了一部分内容。”
陈东站起来，接过密封袋，凑近灯光仔细看。纸片上的字迹模糊，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关键词：“资金归集”“境外通道”“最终分配比例”。
他把袋子递给技术员：“马上恢复录音内容，优先提取人声片段。”
然后他对侯亮平说：“让交通厅那边准备好配合调查。明天一早，我要看到那个专项基金近三年的所有拨款明细。”
“你要动手了？”
“不是我要动手。”陈东望着监控画面中那栋空楼，声音很轻，“是他们自己漏了马脚。”
他坐回椅子，重新接通前线频道。屋外天光大亮，阳光照不进这间地下指挥室，只有屏幕的冷光映在每个人脸上。
他没再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那串数字在屏幕上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