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东抬手做了个手势,示意所有人保持沉默,不要回应。
那人等了十几秒,又说:“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通讯断了,支援不会来。再过半小时,这里就会被定性为‘涉恐区域’,特警队会强攻清场。到时候,谁都分不清谁是嫌犯,谁是执法人员。”
声音停顿了一下,语气略缓:“赵书记很欣赏你们的能力。只要今天低头,以后还能做事。”
说完,脚步声转身离去。
侯亮平靠在墙边,呼吸急促:“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他们连‘赵书记’都敢提了,说明根本不把纪律放在眼里。”
陈东没接话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,像是在数节拍。他忽然问:“你记得刚才爆炸的顺序吗?”
“后院、正门、西墙。”侯亮平说。
“不对。”陈东摇头,“顺序是东、南、西。也就是说,他们故意漏掉了北面。那边是老厂区,堆满报废机械,地形复杂,不适合设岗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北面可能是突破口?”
“也可能是陷阱。”陈东看着门缝,“他们故意让我们听见这话,就是想引我们往北面跑。那边一旦进去,四面高墙围住,连翻身都难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但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逃,是怎么让外面知道我们还活着。只要有人能联系上指挥中心,哪怕只传出一句话,局面就能扭转。”
“可对讲机坏了,手机没信号。”
“不一定非要用电子设备。”陈东抬头看向通风管道,“那个口子够大,能把纸条绑在小物件上扔出去。关键是,得有人能爬上去,还得避开监视。”
“我去。”一名年轻队员开口,“我身材小,动作快。”
“不行。”陈东立刻否决,“你现在出去,十秒内就会被打倒。他们要的就是制造‘袭警’假象,把责任推给我们。”
屋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侯亮平忽然想起什么:“等等,我们进来的时候,是不是经过一辆白色面包车?停在后巷拐角。”
陈东眼神一动:“你看见了?”
“看到了,但没在意。车门开着,后排座椅拆了。”
“那是他们运人用的。”陈东说,“如果他们用这辆车转移核心人物,说明地下车库一定有通路。否则不会冒险用车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我们可以通过车库出去?”
“前提是能找到入口,而且没被封死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门边耳朵贴上去听。外面静得出奇。他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敌人不会一直等下去。下一步,要么强攻,要么放烟,逼他们出来。
“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他转身面对众人,“一是死守这个房间,等他们动手,拼到最后;二是主动出击,找一条他们没想到的路。”
“哪条?”侯亮平问。
“车库。”他说,“从楼梯下去,穿过一楼杂物间,应该能接到地下层。如果运气好,那辆面包车还没开走,或者还有别的车能用。”
“风险太大。”有人反对,“万一
“比待在这里强。”陈东看着每一个人,“留在这里,我们是猎物。走出去,哪怕只有一步,也是在掌握主动权。”
他停顿片刻,语气坚定:“我先下。你们跟紧,保持间距,不开枪除非逼不得已。记住,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,是活着出去,把真相带回去。”
队员们互相看了看,陆续点头。
陈东深吸一口气,握住门把手,慢慢转动。
门刚开一条缝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金属摩擦声,像是重型机械启动。紧接着,头顶的通风口发出嗡鸣,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开始弥漫。
“催泪瓦斯!”有人惊呼。
陈东立刻捂住口鼻:“趴下!用衣服盖头!”
但他没有退后。
他在等那股气流最浓的瞬间,猛地拉开门,低身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