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声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,不是一辆,是好几辆。陈东瞳孔一缩,目光扫向仓库大门方向——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正被外力缓缓顶开,一道缝隙里透进灰白晨光,紧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人影轮廓。
他立刻抬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往下一压。这是和侯亮平约定的应急信号:封锁退路,准备接战。
侯亮平会意,迅速后撤半步,背靠墙边堆叠的木箱,左手摸出执法记录仪固定在肩带,右手握紧警械,身体微蹲,视线紧盯侧门与主入口之间的夹角区域。
刘新建原本举着的手慢慢放下,嘴角忽然扬起一丝冷笑。他不再看陈东,反而朝门外喊了一声:“别让他们走!”
话音未落,三名蒙面男子从侧门猛冲进来,手里拎着金属短棍,脚步沉稳,动作协调,明显受过训练。为首一人直扑陈东,棍子横扫而来,带起一阵风声。
陈东没有后退,反而迎上前半步,左臂上抬格挡,肘部顺势下沉,正是八极拳里的“顶心肘”。一声闷响,对方手腕震麻,棍子脱手飞出,砸在旁边的油桶上铛的一声响。
第二人从侧面袭来,陈东旋身闪避,右掌贴着自己胸口划弧而出,掌缘如刀,劈向对方脖颈。那人本能抬臂阻挡,却被他借力一带,整个人踉跄前扑,陈东顺势踩住其脚踝,一记背摔将其狠狠掼在地上。
第三人没再贸然上前,而是绕到高处货架边缘,居高临下准备突袭。陈东眼角余光捕捉到动静,立即跃向旁边翻倒的货柜,借力蹬踏跃上两米高的平台,两人在狭窄空间对峙。
下方,侯亮平已和另一名闯入者交上手。对方身材壮实,拳脚狠辣,但侯亮平不硬拼,专打关节薄弱处。一记膝撞顶在对方大腿内侧,趁其失衡时反手拧腕夺下短棍,顺势用警械锁住其脚踝,一脚踹开,对方摔倒在地挣扎不起。
此时,主门方向传来重物撞击声。陈东心头一紧——外面的车正在强行撞门,最多再有两三次冲击,铁门就会彻底打开。而仓库内还有三人未被制服,局势仍处于高压对抗状态。
他深吸一口气,盯着上方那人,突然低喝一声,佯装前冲。对方果然反应,往后一仰。陈东抓住这瞬间隙,腾空跃起,膝盖撞向对方胸口,同时右手扣住其衣领猛然下拉,将人拽下货架。落地瞬间一个翻滚卸力,随即翻身压上,反手铐将其双手锁死。
“全部趴下!拒捕后果自负!”陈东站起身,声音不高,却穿透整个空间。
剩下的两名袭击者见状,互相对视一眼,终于扔掉手中器械,双手抱头蹲在地上。
陈东喘了口气,虎口处火辣辣地疼,刚才格挡时被棍子擦过,皮肉裂开一道小口。他顾不上处理,转身看向刘新建。
人不见了。
方才他还站在焚烧桶旁,此刻只剩一个空位。陈东目光迅速扫过四周——侧窗帘晃动,地上有一串湿脚印通向角落打印机后方。
他快步逼近,一脚踢开挡板。刘新建正半跪在地,嘴里咬着半张烧了一半的纸页,另一只手还抓着几张材料往嘴里塞。
“吐出来!”陈东一把揪住他衣领,将他从死角拖出。刘新建拼命挣扎,喉咙滚动,似乎想把纸咽下去。陈东变抓为扣,五指精准卡住他下颌关节,迫使他张嘴。那半张纸还没完全吞下,被陈东一把抠了出来,边缘已被唾液浸软,但关键数字仍可辨认。
“你这是自毁证据,罪加一等。”陈东把纸团塞进口袋,顺手抽出腰间备用手铐,“现在正式拘传你,抗拒执法,我们可以当场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刘新建瘫坐在地,额头磕破了,血顺着眉骨流下来,在脸上划出一道红痕。他抬头看着陈东,眼神里没了之前的镇定,只剩下不甘和疲惫。
“你们……真以为拿到这点东西就能掀桌子?”他声音沙哑,“这些账,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。”
“是不是冰山,我们说了算。”侯亮平走过来,手里拿着刚恢复信号的通讯设备,“增援已经在路上,十分钟内到达。你现在交代,还能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刘新建冷笑一声,没再说话。
陈东没理会他的挑衅,转头走向焚烧桶。火已经快熄了,只剩几缕青烟往上冒。他蹲下身,伸手把里面尚未燃尽的纸张一张张扒拉出来,有些碎成小块,有些还能看出字迹。他随手捡起一块沾灰的布条,蘸了点地上积水,把残页上的火星彻底按灭。
“这些够用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