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走过来帮忙整理，低声问：“你觉得他会招吗？”
“现在不会。”陈东站起身，活动了下肩膀，“但他知道的东西太多，扛不住的。”
外面，引擎声终于停了。几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仓库门前，轮胎压过碎石发出咯吱声。车门打开，脚步声整齐有力，是专案组后续支援到了。
一名队员跑进来报告：“外围清查完毕，三辆无牌车，两名司机控制中，车上发现大量纸质文件残片，正在收集。”
陈东点头：“保护现场，所有材料编号封存，任何人不得擅自翻阅或带走原件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又转向被铐住的刘新建：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一是配合调查，主动说明情况；二是坚持沉默，等我们一条条查实，到时候怎么判，就不是你能左右的了。”
刘新建低头坐着，没抬头，也没回应。
陈东不再多说，走到仓库门口，迎着海风吹了吹脸。天光已经大亮，远处码头开始有工人上班的身影。这场清晨的抓捕，终究没能悄无声息。
他掏出执法终端，调出系统后台上传界面，将刚刚收缴的残页拍照上传，附注“紧急取证，需技术复原”。提交后，屏幕弹出提示：“已接收，三小时内反馈初步分析结果”。
他收起设备，回头看了眼仓库内部。侯亮平正在指挥队员划分区域，标记证物位置。刘新建仍坐在原地，双手反铐，背靠着铁架，像一尊被抽去力气的泥塑。
陈东走回去，在他面前蹲下，声音不高：“你说这局棋才刚开始，我信。但现在，第一步是我们走的。”
刘新建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动了动，终究什么都没说。
陈东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。他的西装袖口裂了一道口子，定制衬衫也沾了灰。但他没在意这些。比起外表整洁，他更在乎的是行动有没有落下漏洞。
他走到西侧破窗边，往外望了一眼。海面平静，浪不大，几只海鸟掠过水面。那个白色面包车还在原地，排气管不再冒白气，车身冷却了。
“等取证组进来后，重点查这辆车。”他对身旁队员说，“尤其是后备箱和底盘夹层。”
“收到。”
这时，侯亮平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：“喝点吧，刚从补给车上拿的。”
陈东接过，拧开喝了两口，喉咙干得发紧。他把瓶子捏扁，丢进旁边的垃圾筐。
“接下来就是熬时间了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怕的不是被抓，是事情曝光。只要我们不停，他们就睡不好觉。”
侯亮平点点头：“只要证据链闭合，谁也保不住他。”
两人站在仓库中央，四周是散落的杂物、熄灭的火堆、被控制的嫌疑人和忙碌的队员。战斗结束了，但工作才刚开始。
陈东最后看了一眼刘新建。那人闭着眼睛，像是睡着了，又像是在回避现实。
他没再说话，只是静静站着，直到听见外面传来取证箱搬运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