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砰砰!”
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!那并非火炮发射,而是整艘船发生了猛烈的爆炸!火光冲天,碎木横飞,巨大的冲击力不仅将自身炸得粉碎,更是将靠近的大夏战船炸得木屑四溅,船体开裂,甚至引燃了船帆!
“海底龙炮!他们是冲过来自爆的!”有见识的老兵惊恐地大叫起来。
这种亡命的打法,完全超乎了大夏水师的预料。湾内空间有限,船只拥挤,顿时陷入极大的混乱。不断有会宁的自杀小船冲破火力网,撞上来爆炸。更有那些灵活的福船,利用速度穿插迂回,用侧舷的火炮猛烈射击。
海水被鲜血染红,落水的士卒在燃烧的浮木间挣扎哀嚎。张洪范目眦欲裂,他的座舰也被几块飞来的爆炸残片击中,船体受损,火势蔓延。他指挥着士卒拼命救火,用船上的佛郎机炮奋力还击,击沉了两艘逼近的敌船。
但大势已去。
会宁的袭击者显然极其熟悉这片水域的暗流和风向,他们进退有据,专挑混乱处攻击。而大夏水师仓促应战,阵型无法展开,火力优势无从发挥,只能各自为战。
战斗从黎明持续到日上三竿。庙岛湾内,黑烟滚滚,火焰吞噬着战船的残骸。大部分大夏战船或被击沉,或被焚毁,或被夺占。
张洪范的座舰受损严重,火光几乎无法控制。亲兵护着他,拼命放下一条小艇。
“提督!快走!留得青山在!”
张洪范望着眼前一片狼藉、几乎全军覆没的惨状,一口鲜血猛地喷出,染红了征衣。他被亲兵强行架着小艇,在几艘残存战船的拼死掩护下,狼狈不堪地冲出重围,向着登州方向逃去。
海风送来浓重的血腥和焦糊气味。胜利的会宁水师并未追击,他们迅速收敛队形,救起部分落水同袍,甚至试图拖拽几艘受损不太严重的大夏战船,然后毫不迟疑地扬帆北返,如同来时一般迅捷,很快便消失在海平面之下。
只留下燃烧的庙岛湾,和一片狼藉的浮尸断桅。
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军报,如同来自北地的冰风暴,瞬间将紫宸殿卷入彻骨深寒。
那报信的军校,一身征尘血污未干,几乎是爬着进了大殿,双手高举那份已被汗水与海水浸透的军报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“陛下!庙岛…庙岛急报!五月初七黎明,敌舰百余艘突袭我军港,张…张副提督力战不敌,水师…水师将士几乎全军覆没…唯有副提督座舰重伤突围…”
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金殿。
兵部尚书孟卫拱第一个反应过来,猛地冲上前夺过军报,飞速扫视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手指剧烈颤抖,几乎握不住那轻薄的绢帛:“这…这不可能!张洪范有战舰十余,炮三十门,据险而守,怎会…怎会一战而殁?!来袭者究竟是何方神圣?辽东?高丽?还是会宁哪来的如此多舰船?!”
“军报上…怎么说?”御座上的宁宗皇帝,声音竟有些发飘,扶着龙椅的手背青筋隐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