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牛夜袭的巨大成功,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镇南王脸上。前锋受挫,粮草被焚,士气受损,更让他在天下(至少南方)面前颜面扫地。这位雄踞岭南多年的枭雄彻底暴怒,他不再顾及伤亡和所谓“稳扎稳打”,决定集结主力,亲自指挥,以泰山压顶之势,一举碾碎彝山防线,擒杀赵珩,血洗耻辱。
而赵珩在夜袭后昏迷咳血,伤势急剧恶化,被紧急送回彝山主寨深处静养,前线指挥暂时由阿土头人和韩猛共同负责。局势对于彝山而言,依然极度危险。镇南王主力一旦毫无保留地压上,现有的防线很难长时间抵挡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、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,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变故发生了。
镇南王世子赵璘,那个曾在望安府南门趾高气昂招安失败的年轻人,在得知父王决定发动总攻后,心中既兴奋又有些不安。兴奋的是终于可以一雪前耻,不安的是担心父王亲征,功劳大头自然归于父王,自己这个世子反倒显得无能。于是,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冒进和愚蠢的决定——瞒着父王,私自率领自己麾下的三千“飞熊军”(岭南军中的精锐骑兵),企图绕道彝山防线侧翼一处被认为“鸟兽难通”的险峻峡谷,奇袭彝山主寨后方,抢在父王总攻之前立下“夺寨擒王”的首功!
他太想证明自己了,也太低估了彝山的地形和彝山人的坚韧。那条所谓的“绝路”,在熟悉每一寸土地的彝山猎户眼中,并非完全不可通行,只是异常危险。阿土头人早就根据赵珩的建议,在所有可能被利用的险峻路径附近,布下了暗哨和简易预警机关。
赵璘的三千骑兵,在峡谷中艰难跋涉了大半日,人困马乏,终于快要看到出口时,触发了彝山暗哨设置的响箭和滚石。
警报瞬间传回主寨。此时,赵珩虽在养伤,但神智已清醒一些,闻讯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!敌军精锐孤军深入险地,首尾难顾!
他强撑病体,召集阿土头人和韩猛:“机会来了!赵璘轻敌冒进,自陷死地!速调附近所有可用兵力,不必多,两千精锐足矣,携带强弩、滚木、火油,立刻封锁峡谷两端出口!我要瓮中捉鳖,生擒赵璘!”
命令迅速执行。彝山战士和望安府援军对地形了如指掌,很快抢占了峡谷两端的制高点,用巨石和树木封死了退路。当赵璘发现前路被阻、后路已断时,已经晚了。
峡谷中,骑兵优势荡然无存。两侧山崖上箭如雨下,滚木礌石轰然砸落,火油罐点燃了谷底的枯草灌木。三千“飞熊军”成了被困在狭长陷阱里的野兽,人马互相践踏,死伤惨重。
赵璘在亲卫拼死保护下,左冲右突,试图找到生路,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和死亡。最终,坐骑被射倒,他被甩落马下,还未爬起,几支冰冷的矛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。
“别动!再动就死!”韩猛亲自带队冲下,一把揪住赵璘的衣领,将他提了起来。这位昔日骄狂的世子,此刻甲胄破损,满脸血污,眼中充满了惊恐与不甘。
“赵璘已被生擒!”胜利的欢呼声在山谷间回荡。
消息如同旋风,瞬间传遍彝山和前线。彝山守军士气大振!而刚刚完成集结、正准备发动总攻的镇南王,接到儿子被擒、三千精锐尽丧的噩耗,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又惊又怒,眼前一黑,险些栽倒在地。
“蠢材!逆子!”镇南王气得浑身发抖,但更多的是一种投鼠忌器的恐慌和暴怒。赵璘是他唯一的嫡子,未来的继承人!
总攻的命令被硬生生压了下去。大军停滞不前,将领们面面相觑,不知如何是好。继续进攻?世子殿下在敌人手里,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。退兵谈判?颜面何存?战略何存?
镇南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。而彝山,因为赵璘的被擒,获得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,甚至……掌握了某种主动权。
赵珩在病榻上得知赵璘被擒的消息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。他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更深的思虑。赵璘是一张重要的牌,如何使用这张牌,关系到能否真正化解眼前的灭顶之灾,甚至为望安府和彝山争取到更长久的和平与发展空间。
他让韩猛将赵璘押来。
当狼狈不堪、神色惊惶的赵璘被带到赵珩面前时,他看到了斜靠在榻上、面色蜡黄却眼神清亮的赵珩。败军之将,阶下之囚,面对这个曾被他视为落魄皇族、如今却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对手,赵璘心中五味杂陈,既有怨恨,也有一丝莫名的恐惧。
赵珩没有羞辱他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缓缓开口,声音虚弱却清晰:“赵璘,你我虽为敌,但终究都是汉家子孙,体内流着相近的血脉。如今北狄铁骑南下,长城烽火连天,中原百姓惨遭涂炭,社稷危如累卵。我们在此自相残杀,血流成河,让异族看尽笑话,于心何忍?于国何益?”
赵璘愣住了,他没想到赵珩会说出这样一番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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