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座石碑前，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灰蒙蒙的光柱。
就连高空中，那些隐在云层后观察的学院高层，也有数道神念波动起来。
“此子……”某个苍老的声音低语。
光柱突破七成！
圆脸执事的手在颤抖，名册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七成一、七成二、七成三……
最终，光柱在七成五的位置，缓缓停住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，哗然声炸响！
“七成五！飞升者居然有七成五的共鸣度！”
“这怎么可能？上届考核第一的楚师兄也才七成八啊！”
“他叫什么名字？凌风？下界来的？”
“青岚界……那是什么地方？居然能出这种天才？”
飞升者队伍中，白尘睁开了眼，看向凌风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异彩。
内圈，紫袍青年深深看了凌风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蓝衣青年脸色则有些难看，低声对佩玉青年道：“萧兄，这小子……”
“有点意思。”佩玉青年——萧姓青年淡淡道，“飞升者中，竟有这等人物。”
高台上，圆脸执事终于回过神来，声音都带着颤：“凌、凌风……七成五！优、优异级！”
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凌风缓缓收回手，碑顶的光柱随之消散。
他能感觉到，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中，有震惊、有羡慕、有嫉妒，也有……敌意。
“凌大哥，你也太猛了！”石破天兴奋地捶了他一拳。
影舞眼中也闪过笑意。
冷凝霜看着凌风，轻轻点头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。
林老抚须微笑，低声道：“这下，想低调都难了。”
果然，很快就有一名青袍执事匆匆赶来，对凌风拱手道：“凌师弟，青玄院长有请。请随我来。”
周围又是一阵骚动。
院长亲自召见！这是何等殊荣！
凌风神色平静，对那执事还礼：“有劳师兄带路。”
他又对冷凝霜几人道：“你们先准备第二关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冷凝霜点头：“小心。”
凌风跟着青袍执事，穿过人群，走向星空幻境的深处。
所过之处，所有人自动让开道路，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。
飞升者中有人面露激动，仿佛凌风的成绩为他们争了口气。也有人眼神晦暗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上界子弟那边，蓝衣青年冷冷盯着凌风的背影，忽然对身旁人道：“去查查这个凌风的底细。还有，通知家里，这一届的飞升者里，出了个刺头。”
佩玉青年萧姓则若有所思，喃喃道：“混沌般的神力气息……这种特质，似乎在哪里听说过……”
紫袍青年依旧背对着众人，但若有人能看到他的正脸，便会发现，他眼中正闪烁着炽热的光芒。
“终于……有点意思了。”
他轻声自语，仿佛猎人看到了值得追逐的猎物。
而此刻，凌风已经随着青袍执事，来到星空幻境中央的一处悬浮平台上。
平台上，青玄真人负手而立，正含笑看着他。
“弟子凌风，见过院长。”凌风行了一礼。
青玄真人目光如炬，上下打量凌风，良久，才缓缓开口：
“七成五的神源共鸣……凌风，你可知道，这个成绩意味着什么？”
凌风抬头，平静对视：
“弟子不知，还请院长明示。”
青玄真人笑了，笑容中带着深意：
“意味着，从今天起，你将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飞升者。”
“也意味着，你将进入某些人的视线——无论是善意的，还是恶意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转沉：
“现在，告诉老夫。你来青岚学院，真正想做什么？”
星空中，九座神源碑静静悬浮。
碑身上，那些古老的符文微微闪烁，仿佛在回应着什么。
而在更遥远的学院深处，某座高塔顶层，白发老者站在窗前，手中把玩着一枚混沌色的玉简，眼中光芒明灭不定。
“混沌血脉……终于又现世了。”
“这一次，你能否走到最后呢？”
“凌风……”
老者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声音消散在塔顶的风中。
平台之上，凌风面对着青玄真人的注视，缓缓开口。
他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：
“弟子来此，只为变强。”
“强到足以守护想守护的人。”
“强到足以……查明一些真相。”
青玄真人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真相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忽然笑了，“好，很好。”
“那么，就让老夫看看，你能在这条路上，走多远。”
他袖袍一挥：
“去吧，第二关在等你。”
“记住，青岚学院不禁止竞争，甚至鼓励竞争。但竞争的方式……有很多种。”
“好自为之。”
凌风躬身一礼，转身离去。
他走出平台，重新回到星空幻境中。
九号碑前，冷凝霜几人还在等他。周围的人群已经散开大半，合格者被引导着前往第二关的场地，不合格者则黯然离去。
但那些目光——好奇的、审视的、敌意的——依旧如影随形。
石破天迎上来：“凌大哥，院长找你什么事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凌风摇摇头，“只是问了几句话。”
他看向冷凝霜：“你们这边怎么样？”
“都合格了。”冷凝霜道，“林老说第二关是力之试炼，测试肉身力量与爆发力。”
林老补充道：“这一关对飞升者相对有利。下界法则压制更强，能在下界修炼到真神境的，肉身根基普遍扎实。”
凌风点了点头：“那就走吧。”
几人随着人流，朝星空幻境的另一侧走去。
途中，不时有人投来目光。
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：
“凌风师弟，请留步。”
凌风转头，看到白衣青年白尘走了过来。
白尘拱手道：“在下白尘，方才见识了师弟的神源共鸣成绩，心生敬佩。不知师弟可否交个朋友？”
他的态度诚恳，眼神清澈。
凌风还礼：“白师兄过奖了。同是飞升者，理应互相照应。”
白尘笑了笑：“师弟爽快。第二关马上开始，我得到消息，这一关的考核方式……可能与往年不同。师弟多加小心。”
说完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凌风一眼，转身离去。
石破天挠头：“他这话啥意思？”
凌风望着白尘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
“意思是……”冷凝霜冷声道，“有人不想让我们轻松过关。”
她看向前方。
第二关的场地已经出现在视野中——那是一片巨大的演武场，场上矗立着九座测力神碑，与第一关的神源碑形制相似，但更加厚重粗犷。
演武场边缘，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合格者。
而在演武场正北方的高台上，除了青玄真人外，还多了几道身影。
其中一人，身着紫袍，负手而立，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人群。
他的目光，恰好与凌风对上。
四目相对。
凌风清楚地看到，紫袍青年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意——
那是看到了有趣玩具的笑容。
充满了戏谑，与……掌控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