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青石地面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九座测力神碑呈九宫格分布，每座都有三丈高、一丈宽，碑身黝黑，表面光滑如镜，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深处流动。那是上古时期留下的“力之铭文”，据说能精准测量出修士肉身力量的极限，甚至能分辨出力量的属性特质。
场边已经聚集了近五百名通过第一关的考核者。飞升者与上界子弟自然分成了两个阵营，彼此间隔着明显的距离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对峙感。
凌风几人站在飞升者阵营的前排。
石破天活动着手腕，看着那些测力神碑，眼中满是跃跃欲试：“这玩意儿怎么测？用拳头砸？”
“应该是将力量灌注碑身。”林老眯着眼观察，“看那些纹路，似乎是某种传导阵法。力量越强，激发的光芒越盛，碑顶的刻度也会相应攀升。”
冷凝霜的目光则落在了高台上。
除了青玄真人外，高台上还多了四人。居中那位紫袍青年负手而立，气度雍容，正是之前与凌风对视的那位。他左侧站着一个蓝衣青年，右侧是个佩玉的儒雅男子，三人身后还有个矮胖老者，正笑眯眯地捋着胡须。
“那紫袍青年是谁？”凌风低声问道。
冷凝霜蹙眉思索，片刻后摇头：“记忆里没有对应的人物。但他身上的气息……很特殊，像是刻意收敛了什么。”
影舞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：“他腰间挂的玉佩，纹样是‘玄天’二字。”
玄天？
凌风心中一动。之前从铁狂那里得知，玄天门是东玄域的霸主势力之一，与邪神势力有所勾结。难道这紫袍青年是玄天门的人？
正思索间，高台上，青玄真人向前一步，朗声道：“第二关，力之试炼。规则很简单——以拳、掌或任何方式击打测力神碑，碑身会显示力量数值。达到‘三千钧’者合格，六千钧优良，九千钧……可称卓越。”
他顿了顿，扫视全场：“这一关不限次数，但每人只有一炷香时间。一炷香后，未达标者淘汰。现在，开始！”
话音落下，九名执事同时点燃了香柱。
演武场上顿时人影闪动。
最先上前的是上界子弟阵营中的几人。他们似乎早有准备，径直走向内圈的三座神碑——那是一号到三号碑，据说测力精度更高。
一个身材魁梧、赤着上身的壮汉率先出手。他吐气开声，一拳轰在二号碑上。
“咚！”
沉闷的撞击声回荡。碑身纹路亮起红光，碑顶的刻度开始攀升——一千钧、两千钧、三千钧……最终停在四千二百钧的位置。
“赵莽，四千二百钧，合格。”负责二号碑的执事高声报数。
壮汉咧嘴一笑，退到一旁。他身后，另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上前，掌如刀锋，轻飘飘按在碑上。
刻度攀升至五千一百钧。
“五千一百钧，优良。”
飞升者这边，不少人面露凝重。
“随便一个就有四五千钧……上界修士的肉身这么强？”有人低声道。
“不是肉身强，是他们的功法、丹药、乃至呼吸的空气都蕴含神源之力，长期淬炼下来，肉身根基自然雄厚。”林老解释道，“不过下界修士也有优势——在下界那种法则压制下能修炼上来的人，肉身韧性、意志力往往更强。”
正说着，飞升者阵营中，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大步走向七号碑。
正是之前在星源门前与执事争吵的那个青年。
“俺先来！”他低吼一声，双腿微屈，全身肌肉虬结，一拳轰出！
拳风呼啸！
“砰！”
碑身震颤，刻度急速攀升——两千钧、三千钧、四千钧……最终停在五千五百钧！
“五千五百钧！优良！”执事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。
黝黑青年收回拳头，喘着粗气，脸上露出笑容。周围飞升者纷纷喝彩。
“好样的，黑岩！”
“给咱们飞升者争口气！”
黑岩朝众人抱了抱拳，退到一旁。
接下来，飞升者陆续上前。
成绩大多在三千到五千钧之间，偶尔有达到六千钧以上的，便会引来一阵欢呼。
白尘也上前了。他白衣飘飘，一掌轻拍在八号碑上，动作看似随意，碑身却发出沉闷的嗡鸣。
刻度直线上升——七千三百钧！
“七千三百钧！卓越级！”执事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全场哗然。
“又是一个飞升者天才！”
“这届飞升者怎么回事？先是那个凌风，现在又来个白尘……”
上界子弟那边，不少人脸色沉了下来。蓝衣青年冷哼一声，对身旁的佩玉青年道：“萧兄，看来飞升者里还真有几个硬茬子。”
萧姓青年淡然一笑：“这才有趣，不是吗？”
紫袍青年依旧负手而立，目光却落在了凌风身上。
此时，石破天已经按捺不住了。
“轮到俺了！”他大步流星走向九号碑，那架势让负责的执事都下意识退后半步。
石破天站定，深吸一口气。他没有立刻出拳，而是缓缓闭上眼睛，周身气血开始奔涌。
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气流从他毛孔中渗出，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罡气。他的肌肉微微膨胀，骨骼发出噼啪轻响。
三息之后，石破天猛然睁眼！
“哈！”
一拳轰出！
没有花哨的技巧，没有精妙的运力，就是最简单、最纯粹的一拳！
“轰——！”
整座九号碑剧烈震颤！碑身纹路爆发出刺目的红光，刻度疯狂攀升——五千钧、八千钧、一万钧！
最终停在一万两千钧！
全场死寂。
连高台上的青玄真人都微微挑眉。
“一万……两千钧？”执事的声音在颤抖，“卓越……不，这是‘超凡级’！百年来第三个超凡级！”
石破天收回拳头，挠了挠头：“这碑还挺结实。”
周围飞升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“石破天！石破天！”
“飞升者万岁！”
上界子弟那边，不少人脸色铁青。蓝衣青年咬牙道：“蛮族血脉……这种粗鄙的蛮力，也配称超凡？”
萧姓青年却眯起了眼：“不简单。那一拳看似粗犷，实则气血凝练至极，每一分力量都完美传递。这个蛮族少年，是真正的炼体天才。”
紫袍青年终于开口，声音平淡：“确实不错。可惜，终究只是蛮力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真正的力量，在于掌控。”
这时，冷凝霜上前了。
她一袭白裙，气质清冷，与周围粗犷的测力场景格格不入。走到九号碑前，她没有立刻出手，而是伸出纤手，轻轻按在碑身上。
动作温柔得像是抚摸花瓣。
然后，冰蓝色的寒气从她掌心蔓延开来。
碑身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霜，暗金色纹路在冰霜下闪烁。刻度开始攀升——不快，但异常稳定。
三千钧、五千钧、八千钧……
当刻度突破九千钧时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一万钧！
最终停在一万一千钧。
没有石破天那种爆炸性的视觉效果，但那种举重若轻的掌控感，让在场许多高手都心头一凛。
“冰系神力……如此精纯。”青玄真人喃喃道，“这女子，来历不简单。”
紫袍青年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：“有点意思。”
接下来是影舞。
她如鬼魅般出现在碑前，一掌拍出，又瞬间退回阴影。整个过程快得许多人只看到残影。
刻度显示：七千八百钧。
“身法型修士，能有这等力量，难得。”萧姓青年评价道。
林老则只测出了四千钧，勉强合格。他毫不在意，笑呵呵地退到一旁。
现在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凌风身上。
这位在第一关创下七成五共鸣度的飞升者，在力之试炼中又能达到什么程度？
凌风缓步走向九号碑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踏得沉稳。体内，混沌神力缓缓流转，在经脉中形成周天循环。他没有刻意蓄力，也没有调动气血，只是将状态调整到最平静、最自然的时刻。
站定，抬手。
拳头缓缓握紧。
这一刻，全场寂静。连高台上的紫袍青年都微微前倾了身体。
凌风出拳了。
动作不快，甚至有些慢。拳头划过空气，带起的风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当拳头触及碑身的刹那——
“嗡……！”
低沉的嗡鸣从碑身深处传来。
那不是撞击声，更像是某种共鸣。黝黑的碑身骤然亮起混沌色的光芒，那些暗金色纹路疯狂闪烁，仿佛活了过来！
刻度疯狂飙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