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！”一直沉默的管家失声低呼。
后座的老者也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沈砚眼神一凝，在对方车辆闯入视线的瞬间，她的脚已经从油门移开，轻点刹车，同时右手急打方向！迈巴赫庞大的车身在她的操控下，展现出不可思议的灵活性，如同游鱼般贴着山体内侧，与那辆失控的越野车擦肩而过！对方车辆带起的劲风，甚至让迈巴赫厚重的车身都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嗤——！
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从后方传来，伴随着“砰”的一声闷响和玻璃碎裂的声音，那辆越野车似乎撞上了山壁。
沈砚没有停车查看，也没有减速，而是迅速稳住车身，继续平稳前行。在这种山路，又是夜晚，对方明显是危险驾驶（很可能是酒驾或毒驾），停车查看风险太大，而且她的首要职责是保证乘客安全。
“混账东西！”后座的老者罕见地骂了一句，脸色阴沉。刚才那一幕虽然短暂，但极其凶险，若非司机反应神速，技术高超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管家也惊出一身冷汗，看向沈砚的眼神彻底变了，充满了后怕和感激，以及深深的震撼。刚才那种情况下，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，也未必能如此冷静、果断、精准地避开。这个年轻女司机的反应速度、判断力和操控技术，简直匪夷所思！
“沈小姐，您……没事吧？”管家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。
“我没事，乘客是否受惊？”沈砚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老者，语气依旧平稳。
“无妨。”老者摆了摆手，重新靠回座椅，闭上眼睛，但手中的佛珠捻动得快了一些，显示出他内心并不平静。半晌，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：“刚才那种情况，普通人早就慌了。你……练过？”
“开得多了，遇到的情况也多，习惯了。”沈砚含糊地回答。总不能说是在“深渊”边缘和混沌怪物周旋练出来的吧。
老者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但车厢内的气氛，明显不同了。之前的审视和疏离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晦的认可和……一丝探究。
接下来的路程再无波澜。沈砚将车平稳地驶入西山别墅区，停在一栋名为“听涛轩”、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门口。
“到了，老先生。”沈砚停稳车，拉好手刹。
老者缓缓睁开眼睛，看了一眼车窗外熟悉的庭院，又透过后视镜，深深看了一眼沈砚平静的侧脸。
“你叫沈砚？”老者问。
“是。”
“很好。”老者点了点头，对管家示意了一下。
管家立刻会意，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，双手递给沈砚：“沈小姐，今晚多亏您了。这是一点心意，请务必收下。另外，这是老先生的名片，以后若有需要，或者想换一份更安稳的工作，可以打上面的电话。”
沈砚接过信封和名片。信封很厚，远超正常车费。名片很简单，只有一个名字“周岱岳”，和一个私人电话号码。沈砚对本地商圈了解不多，但“周岱岳”这个名字，她还是隐约听说过的，是本省商界泰斗级的人物，产业遍布多个领域，影响力极大。
“谢谢周老。这是我的工作，应该的。”沈砚礼貌回应，将信封和名片收好。
周岱岳没再说什么，在管家的搀扶下下了车，走向庭院。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停下，回头看向还站在车旁的沈砚，说了一句：“年轻人，戒骄戒躁，保持本心。这条路，你能走得很远。”
说完，便转身进了庭院。
沈砚微微一怔，随即明白，这位阅人无数的老者，或许从她身上看出了一些不同于普通司机的东西。是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？是危急时刻的绝对冷静？还是那份宠辱不惊的平常心？
她摇了摇头，不再多想。检查车辆，确认无误，与管家完成交接，然后骑上自己停在不远处的小电车，下山返程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平台提示，订单完成，五星好评，巨额打赏。同时，王经理的电话迫不及待地打了进来，声音兴奋得几乎要破音：“沈砚！你真是太牛了！周老！那是周岱岳周老啊！他的管家刚刚亲自给公司高层打电话，对你赞不绝口！说你是他见过最优秀的司机，没有之一！公司高层都惊动了！你的‘白金司机’待遇立刻生效！以后所有最高级别的订单，你都有优先选择权！沈砚，你这是要成为我们平台的传奇啊！”
沈砚听着电话那头王经理激动的声音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平静地望向山下璀璨的城市灯火。
传奇？她并不在乎。
她只是做好自己的工作，在每一个方向盘后，找到属于自己的平静和掌控感。在穿越城市的夜色中，在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时，在观察形形色色的乘客时，她也在不断打磨着自己的心性，消化着深海的收获，思考着母亲留下的道路。
代驾司机的身份，是她融入这个世界的锚点，也是她观察和理解“异常”与“日常”交织的窗口。
而“王牌司机”的称号，不过是这份平凡工作中，一点额外的认可和便利罢了。
但无论如何，生活还在继续，订单还在继续。而她，也将继续驾驶着不同的车辆，穿梭于夜幕之下，将一个个或疲惫、或喜悦、或焦虑、或麻木的灵魂，安全送达他们的目的地。
这，是她的工作，也是她的修行。
手机又响了，是新订单的提示音，一个从机场到市区的预约单。
沈砚看了看时间，还来得及。她拧动电动车把手，调转方向，朝着机场高速的方向驶去。
夜色温柔，道路漫长。王牌司机沈砚的夜班，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