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就看。”周也说着,手指穿过她的指缝,十指相扣,“我牵我女朋友,天经地义。”
英子不挣扎了,任由他牵着。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,手在桌下紧紧相扣。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下去,咖啡馆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,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他们。
周也俯身靠近,英子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味,混着淡淡的咖啡气息。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,温热。
“英子。”他低声叫她。
“嗯?”
“寒假跟我回南京一趟。”周也说,“我带你见我外公外婆。”
英子愣住:“带我?”
“嗯。”周也的唇几乎贴到她耳朵上,“不带你带谁?丑媳妇总要见公婆。”
“谁丑了?”英子捶他一下。
周也笑着躲开,又凑回来,这次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:“你最美。”
英子整个人僵住。耳朵是他碰过最敏感的地方,每次一碰她就浑身发软。周也知道,所以总爱使这招。
“周也……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在呢。”周也直起身,看着她红透的脸,眼里全是笑意。
英子瞪他,可眼神软绵绵的,一点威慑力都没有。周也又凑过来,这次目标是她的嘴唇。英子下意识闭上眼睛。
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,很轻,很快。蜻蜓点水的一下。
英子睁开眼,周也已经退回原位,端起咖啡杯,一脸若无其事。可他的耳朵尖是红的,英子看见了。
“流氓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只对你。”周也坦然承认。
两个人对视着,忽然都笑起来。笑得肩膀直抖,笑得眼眶湿润。英子伸手擦眼角,周也递过来纸巾。
两人手在桌子底下牵着。咖啡馆里人不多,角落里有一对情侣在低声说话,吧台后的服务员在擦杯子,动作很慢。背景音乐是爵士乐,萨克斯风的声音黏糊糊的,像化了的糖。
坐了大概二十分钟,周也看看表:“走吧?”
“好。”
英子站起来穿外套。周也先一步拿起她的围巾——米白色的羊绒围巾,是他上个月送的。他站到她面前,俯下身,手绕到她颈后。
“低头。”他说。
英子低下头。周也的手指擦过她后颈的皮肤,有点痒。他把围巾绕了两圈,打了个松散的结。动作很慢,慢得像在系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系好了,他没立刻退开。两人离得很近,英子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,洗衣液混着一点烟草味——他最近又开始抽烟了,她说让他戒,他答应得痛快,但偶尔还是会偷偷抽。
“你头发上,”周也低声说,呼吸喷在她耳畔,“有片雪花。”
英子没动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,温热的,拂过耳廓。
“化了。”周也说。
他退开一点,看着她。英子也看着他。两人对视了几秒,然后周也笑了,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推开门,冷风扑面而来。外面真的下雪了,不大,细碎的雪粒子在风里打着旋。地面已经白了薄薄一层,踩上去软软的。
周也拉住英子的手,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。他的手心很热,包裹着她的手指。
两人沿着马路走。路边有卖烤红薯的小贩,铁皮桶里冒着热气,甜腻的香味飘过来。英子多看了一眼,周也就松开她的手走过去。
“吃吗?”
“有点撑。”
“那就买个小的,暖手。”
他买了一个,不大,用塑料袋装着,递给她。英子接过来,捧在手里,热的,隔着塑料袋烫着掌心。
走了一段,到了清华园后面的小路上。这里人少,雪下得更密了。
周也忽然停下。
英子也跟着停下,抬头看他。
“英子。”周也说。
“嗯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雪花落在他头发上,肩膀上,睫毛上。他眨了下眼,睫毛上的雪花化了,变成细小的水珠。
然后他低下头,吻她。
先是轻轻碰了一下嘴唇,凉凉的。英子没闭眼,能看见他闭着眼,睫毛在颤。然后他加深了这个吻,手捧住她的脸,拇指在她脸颊上摩挲。
少年的吻分两种:一种浅尝辄止,是怕冒犯;一种攻城略地,是怕错过。他从第一种毕业,直接跳级到第二种。
英子闭上眼。她尝到他嘴里咖啡的苦味,混着一点烟草的涩。他的舌头滑进来,温热的,她回应他,手抓住他大衣的前襟,布料很厚,抓不紧。
那吻湿漉漉的,像刚解冻的鱼在彼此嘴里扑腾,笨拙而生猛。分不清是谁的喘息,谁的心跳,反正青春就是一场缺氧运动,越窒息越痛快。
吻了很久,久到英子觉得嘴唇发麻。周也退开一点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
“喘不过气。”英子小声说。
周也笑了,热气喷在她脸上:“那换口气。”
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