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旧档探秘(1 / 2)

子时三刻,宫墙西角的铜壶滴漏声断了半拍。

秋棠贴着廊柱挪步,内侍服下藏着三枚铁蒺藜。她没走正门,从风行驿埋在地底的暗道爬上来,入口在库房后一口枯井里。井壁的苔藓被刮干净了,是新近有人进出过。

她掀开井盖,翻身落地,轻得像片叶子。

紫宸殿西侧的旧档库到了。门上铁锁挂着,锁身有划痕,是被人用硬物撬过又重新封上的。她抽出腰间细锯,三下两下卸了锁芯,推门进去。

一股陈年纸灰混着霉味扑面而来。屋里没点灯,月光从瓦缝斜劈下来,照出一排排木架。架子歪斜,有些倒了,卷宗散在地上,踩过的人留下泥印。她蹲下看,泥印纹路和江南春雨后的田埂一样,是外头带进来的。

她直起身,往东数到第三排。慕清绾给的线索只有两个字:柳氏。

柳氏是靖安王生母的姓。她要找的是天启朝外戚录。

架子最底层有一本残册,封皮烧掉一半,剩下“天启”两个字。她抽出来,纸脆得不敢用力。翻开第一页,一行小字还在:“贞和六年,南陵柳氏女入东宫,赐居偏殿。”

她记下这句话,继续往后翻。中间几页被火烧没了,最后剩半页名录,写着几个同族女子的名字,都嫁给了低阶官员。唯独这个柳婉容没有后续记录。

她合上书,放回原位。

接着摸另一本。虫蛀厉害,封面只剩“礼部贡”三个字。她一页页揭,指腹蹭到一处凸起。翻到夹层,藏了半张玉牒遗录。纸上朱批清晰:“康王幼子流徙岭南,踪迹不明,永不开录。”

康王是前朝皇帝的弟弟。这一支血脉早该绝了,可这纸条说明有人活下来了。

她把内容抄在随身带的薄绢上,笔尖压得很轻,怕墨透过去。抄完收好,把残页塞回原处。

再找靖安王母族的其他记录。

她在户部田籍簿里发现南陵柳氏名下有块祭田,位置在康王府旧坟旁。这种安排不合规矩,守陵人不该有自己的田产。除非他们本来就是陵主血脉。

她停下来喘口气,手心出汗了。

这些线索串起来太顺,反而不对劲。

她转身去查最近的借阅登记。这类讳档通常没人碰,若有调取记录,必留签名和令牌编号。她找到一本新册子,纸页干净,只在三天前有一条:

“查《前朝宗室迁徙簿》,乙字三十七号,持令者:陆维安。”

陆维安是靖安王的心腹。他来过这里。

她立刻警觉,加快动作。

翻到北边架子,想找那份完整的迁徙簿。刚抽出一卷,指尖触到异样。书页顺序错了,原本该在前面的“南陵”条目被挪到了后面。更奇怪的是,纸角有一点油渍,不是汗,是护手膏的味道。宫里只有女官才用这种东西。

有人比她早来了不止一次。

她迅速检查周围几本同类卷宗,发现至少三册被动过手脚。内容没少,但顺序全乱了,像是故意误导后来者。

她不再多翻,把已抄好的绢布收进油纸包,外裹黑布,放进特制铁匣。匣子上刻三重密印,只有风行驿总部和慕清绾能打开。

做完这些,她退到门口,回头扫了一眼。

月光移了位置,照出地上一道新的脚印。不是她的。

她立刻熄灭袖中暗藏的小火折,贴墙蹲下。

那人没进来,只是在门外站了几息,走了。

秋棠等了半炷香时间,确认外面安静,才从井口原路退出。

回到风行驿京城据点,她叫来心腹信使。年轻男子蒙着脸,一句话不说接过铁匣,绑在背上,披上蓑衣。

“走水路。”她说,“别经官道,绕太湖,七日内必须送到江南。”

信使点头,出门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