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重新坐下,把桌上所有情报再理一遍。
烛龙密信四字、“龙鳞可揭”;
靖安王母系出自南陵柳氏;
柳承恩之子流徙岭南,下落不明;
户部田籍簿显示柳氏名下有康王府旧坟旁祭田;
陆维安三日前调阅《前朝宗室迁徙簿》;
信使携带铁匣正赶往江南……
每一条线都通向同一个谜题:那个孩子,到底有没有后?
如果有,他在哪?
如果没有,他们会编一个出来吗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一点——
只要这面“旗”立起来,哪怕是个空名,也会有人愿意为它效死。历史从不缺殉道者,哪怕道是假的。
她把手放在凤冠残片上。
它很冷。
连续使用“破妄溯源”让她太阳穴突跳,指尖发白。她没再强行催动,只是让它静静躺在手心。
有时候,看得太清也是一种负担。
她闭眼养神,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寒梅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新报。
“越州城西,今日清晨有人张贴榜文。”她说,“内容是‘前朝血脉未绝,天命自有归处’,落款是‘守正堂’。”
慕清绾睁开眼。
“守正堂?”
“查不到源头,纸是寻常黄麻纸,墨是街市常见松烟墨,书写者戴斗笠,看不清脸。”
慕清绾沉默片刻。
来了。
他们开始铺路了。
这不是试探,是宣战。
用文字,不用刀兵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天已微亮,槐树影子斜斜打在地上,像一道裂痕。
她盯着那影子,忽然说:
“通知风行驿,从今日起,所有进出越州的文书、告示、歌谣、童谣,全部抄录一份送我。”
寒梅应声要走。
她又叫住她。
“再传一道令:暗线继续潜伏,但加派两人,专盯各地学堂、茶馆、集市,记录百姓口中提到‘前朝’‘遗孤’‘正统’的次数。”
寒梅点头离去。
屋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慕清绾坐回案前,翻开空白册子,写下第一行字:“舆论流向监测日志。”
她刚写下日期,外面传来一阵轻微响动。
是屋顶瓦片被踩动的声音。
她不动声色,手缓缓移向袖中暗袋。
下一秒,一只信鸽扑棱着落在窗台,脚上绑着细竹管。
她取下竹管,倒出纸条。
上面只有六个字:
**人不在岭南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