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清醒的周旋(1 / 2)

冬日的夜色来得早,刚过傍晚,天光已收敛殆尽,只余弄堂里零星窗户透出的、被湿冷空气晕染得模糊昏黄的光晕。依萍坐在自家小屋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前,就着油灯,面前摊开两样东西:左边是那本《乐府古题要解》,书页在多次翻阅后留下了折痕;右边,则是一本崭新的、带着油墨清香的《秋声赋》选集,这是今天下午杜飞“顺路”送来的,说是“书桓哥新得的,觉得里面有些篇章的意境和你之前那首《浮萍》很像,让我带给你看看”。

选集里夹着一张素白便笺,是何书桓的字迹,只有一句:“秋声肃杀,亦蕴生机。文章千古事,歌诗亦然。望珍摄。”没有署名,没有多余的话,却精准地戳中了依萍那根对文字与意境异常敏感的神经。她不得不承认,何书桓在“懂”她这件事上,有着可怕的穿透力。他知道她需要什么,欣赏什么,甚至可能……在担忧什么(“秋声肃杀”)。

她没有立刻去翻那本《秋声赋》,只是将便笺小心地抽出,夹回《乐府古题要解》的扉页里,与之前那张关于《乱世红颜》的短笺放在一起。然后,她打开了自己的创作笔记本,翻到最新一页,上面是她为下一首专场新歌打的草稿,标题暂定:《光阴的针脚》。

灵感来源于母亲傅文佩在灯下缝补衣物的侧影,那些细密而沉默的针脚,仿佛将破碎的时光、磨损的生活,一针一线地重新缀连起来,虽不华丽,却有一种沉默的坚韧力量。她想将这种属于普通女性的、日常的坚韧,写成歌。旋律她已有了初步构想,融入了些许从《乐府古题要解》中得到的、关于古乐叙事节奏的启发,但歌词还需要反复锤炼。

她提起笔,试图将脑海中那些关于针线、灯光、母亲手上皱纹与温暖触感的意象,转化为既有诗意又不失生活质感的词句。这不是她擅长的《浮萍》那种宏大叙事,也非《秦淮水》的文人怀古,更考验她对细微情感的捕捉和提炼能力。她写得有些吃力,常常写下一句,又涂改掉,眉头不自觉地蹙起。

窗外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弄堂狭窄的缝隙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另一个世界不安的躁动。这声响提醒着她,她此刻得以坐在灯下安静创作的这份“平静”,是多么脆弱和来之不易。陆家的阴影、大上海的博弈、何书桓那温柔却不容忽视的靠近……都像这窗外的寒风,时刻可能穿透薄薄的窗纸,侵扰进来。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、带着特有节奏的敲门声——两轻一重,是杜飞的暗号。依萍放下笔,起身开门。

杜飞裹着一身寒气钻了进来,鼻尖冻得通红,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雾,他一边摘下眼镜擦拭,一边压低了声音,语气带着兴奋和一丝紧张:“陆小姐,有消息!”

“什么消息?”依萍关好门,示意他坐下,给他倒了杯热水。

杜飞咕咚喝了一大口热水,缓了口气,声音依旧压得很低:“我有个学长在海关缉私科做文书,今天一起吃饭,他喝多了点,抱怨说最近上头压下来好几起码头走私案的调查,让他们‘看着办’。他偷偷跟我说,好像涉及好几条大船,背后有洋行的影子,还有……本地的有力人士掺和,水很深,连他们科长都不敢多问。”

依萍的心猛地一沉。洋行?本地有力人士?这听起来,比之前梦萍偷听到的、可能仅限于陆尔豪和雪姨私下操作的“小打小闹”,规模要大得多,牵连也更广。如果尔豪和雪姨真的是搭上了这样的“大船”,那他们掩盖秘密、消除隐患(比如梦萍)的决心和手段,恐怕会远超她的预估。

“你学长还说了什么具体细节吗?比如,涉及哪些洋行?或者……本地是哪方面的人?”依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杜飞摇摇头,有些沮丧:“他喝多了也还知道轻重,就说了这些,再问就什么都不肯说了,还反复叮嘱我千万别外传,说弄不好要掉脑袋的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看着依萍,“陆小姐,你……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上次你问起货物流通……”

依萍立刻摇头:“只是偶然听到些闲言碎语,觉得世道乱,好奇罢了。”她不能将梦萍的事告诉杜飞,那会把他拖入更深的危险,也会暴露自己的软肋。“杜飞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不过这事到此为止,你千万别再去打听,更别写什么报道,太危险了。”

杜飞看着依萍严肃的神情,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,陆小姐你放心,我有分寸。我就是……觉得这事不对劲,应该让你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书桓哥好像也听说了些风声,前几天还提醒我跑新闻时离码头仓库区远点,说那边最近不太平。”

何书桓也知道了?依萍心中微动。以何书桓的人脉和敏锐,知道这些并不奇怪。他让杜飞带话提醒自己“秋声肃杀,珍摄”,是否也暗指此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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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杜飞,依萍重新坐回灯前,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在《光阴的针脚》上。杜飞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她的心头。走私、洋行、本地势力……这些词汇编织成一张巨大的、危险的网。而尔豪和雪姨,很可能就在这张网的某个节点上。梦萍的失踪,在他们看来,恐怕不仅仅是家庭丑闻,更是可能引爆整个秘密的致命引信。他们对她的敌意和潜在威胁,恐怕不会因为暂时的平静而消失,只会因为外部压力的增大而变得更加急迫和危险。

她必须做更多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