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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0章 当面对质——最后的审判(1 / 2)

柳如烟被押入刑部大牢后的第三日,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,穿过客栈二楼雅间半开的支摘窗,在铺着素色锦缎的圆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茶香,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、属于朱雀大街的市井喧嚣。

这间雅间是“美人坊”斜对面“悦来居”客栈最好的位置,既能避开王府和自家店铺可能带来的纷扰,又能让坐在窗边的人,轻易望见对面“美人坊”进出的人流,以及店铺二楼那偶尔闪过的、沉静忙碌的身影。

萧绝坐在窗边,面前一杯清茶早已凉透,他却没有碰过。他身上穿的是一身近乎于靛青色的常服,料子普通,颜色暗沉,试图敛去他周身过于锋锐的武将气息,却掩不住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某种沉郁的紧绷。他挺直的背脊显得有些僵硬,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对面“美人坊”的招牌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冰凉的杯壁,仿佛那能给他一丝支撑。

约定的时辰将至。

楼梯上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,轻而稳,像某种精准的刻度,一步步敲在萧绝的心上。他倏然收回目光,坐得更直了些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
门被轻轻叩响,三下,礼貌而疏离。

“请进。”萧绝开口,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干涩。

门被推开,云无心走了进来。

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更偏青灰色的窄袖长衫,比往日的雨过天青色更为沉静,只在衣领袖口处绣着同色系的暗纹竹叶,越发衬得她肤色如玉,眉眼清冽。头发依旧绾得简单利落,未戴多余首饰,只腕间那只碧玉镯子,在衣袖滑动间偶尔露出一截温润的光泽。她神情平静,目光在室内扫过,最后落在萧绝身上,微微颔首,如同对待一位寻常的合作者或客户。

“王爷。”她的称呼客气而规范,带着明确的距离感。她走到桌边,并未立刻坐下,而是先确认了一下位置——选择了与萧绝对面、但距离最远的那张椅子,且背对着窗户,确保自己的视线不会轻易被窗外“美人坊”的景象干扰,也避开了直射的阳光。

这个细微的、充满自我掌控感的动作,让萧绝的心又往下沉了沉。

“云……云娘子,请坐。”萧绝艰难地吐出这个称呼,示意了一下。他试图起身为她斟茶,云无心却已自己动手,执起茶壶,动作流畅地为她自己斟了一杯,七分满,恰到好处。然后,她将茶壶放回原位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抬眼看向他,等待着他开口。

那姿态,冷静,自持,无可挑剔,却也疏离得像一堵透明的冰墙。

雅间内一时寂静,只有窗外隐约的人声和微风拂过窗棂的轻响。萧绝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窘迫和艰涩。他准备了许久的话,那些在无数个不眠之夜反复咀嚼、试图理清的愧疚、解释、乃至……卑微的乞求,此刻在她这般平静无波的注视下,竟像烈日下的雪,迅速消融,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潮湿和更深的无地自容。

他张了张嘴,喉头像被什么堵住,几番尝试,才发出干涩的声音:“无心……”

这个旧日的、带着亲密意味的称呼一出口,他便看到云无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,虽然极快恢复平静,但那细微的排斥已足够清晰。萧绝心头一刺,立刻改口,声音更低:“……云娘子。今日请你前来,是想……是关于柳如烟的事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试图组织语言,将那些血淋淋的真相、自己查证的过程、以及那份被愚弄的彻骨寒意和悔恨,用一种相对清晰的方式表达出来。他需要让她知道,他不是执迷不悟,他终于看清了,他知道了自己错得多离谱。

“柳如烟她……她的事,我……”萧绝的声音艰涩,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,“我已经查清楚了。当年所谓的遇劫、病逝,全都是她和柳家精心策划的骗局。他们为了攀附当时的江南总督赵培安,让她假死脱身,去了江南……这些年,她并非失忆受苦,而是一直……享受富贵。如今赵培安倒台,柳家式微,她才想起回来……”

他断断续续地说着,越是陈述,越觉得那些话语苍白无力,越是凸显出自己过往的愚蠢。他观察着云无心的反应,渴望能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情绪波动——哪怕是嘲讽,是恨意,至少证明那些过往还在她心里留下过痕迹。

然而,没有。

云无心只是静静地听着,目光落在他因激动和痛苦而微微颤抖的手上,或者偶尔扫过桌面那杯冷掉的茶,神情专注,却像是在听取一个与己无关的、略带离奇色彩的故事。她的眼神太过平静,平静到让萧绝感到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慌。

“……那些证据,那些证人,我都找到了。她自己也亲口承认了。”萧绝终于说到最后,声音里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沙哑,“我已经将她,连同柳家相关涉案之人,全部移送刑部大牢,交由朝廷律法审判。他们……会得到应有的惩处。”

他说完了。将自己查证的艰辛,得知真相时的崩溃,以及最终冷酷的处理,都摊开在她面前。这是他自以为能做的、最彻底的“了断”和“交代”。

他看着她,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微弱的期盼。期盼她能说点什么,哪怕只是一句“我知道了”,或者一个有所触动的眼神。

云无心终于有了动作。

她缓缓抬起手,不是去端茶杯,而是做了一个轻柔而清晰的、制止的手势。

这个动作,让萧绝未尽的话语和所有翻腾的情绪,都骤然噎在了喉咙里。

然后,她开口了。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,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:

“王爷。”

她用的是敬称,却比任何直呼其名都更显疏远。

“您的家事,以及您如何处置相关人犯,”她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迎上萧绝骤然缩紧的瞳孔,“是王爷您的权责所在,亦是朝廷法度之事。”

她的语气里,没有好奇,没有快意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“与我有关”的牵连感。

“实不必,”她轻轻摇头,动作幅度很小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界限感,“特意向我汇报。”

“轰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