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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0章 最终的答案——自我的和解(1 / 2)

天快亮的时候,云无心醒了。

不是被吵醒的,也不是做噩梦惊醒的,就是自然而然地睁开了眼睛。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,隐约能看见屋檐的轮廓,远处有早起的鸟儿在叫,声音清脆,一下一下的。

她躺在床上,没有立刻起来。

被子很软,枕头上还留着昨晚用的安神香的味道——那是她自己调的,薰衣草混了少许檀香,能让人睡得好些。确实,昨晚她睡得很沉,没有做梦,一觉到天亮。

她侧过头,看向床前那盏小灯。灯油已经燃尽了,灯芯蜷缩在灯盏底部,黑黑的一小截。昨晚她留这盏灯,是因为什么?好像是因为……害怕?

害怕什么?

害怕黑暗?害怕独处?还是害怕面对内心那些翻腾的情绪?

她想了想,发现好像都不是。

那盏灯只是习惯性地留着,就像她习惯了每天睡前要看一遍账本,习惯了清晨要喝一杯温水,习惯了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
习惯而已。

云无心坐起身,披了件外衣,赤脚走到窗边。

推开窗户的瞬间,清凉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秋天早晨特有的干爽气息。天边泛起鱼肚白,云层被染成淡金色和浅紫色,一层一层铺展开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。

她看着那片天空,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想起昨晚睡前问自己的那三个问题。

不原谅。

不爱。

恨也淡了。

当时说完这些,她觉得很累,累到什么都不想想,倒头就睡。现在醒来,那种疲惫感还在,但不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重,而是一种……平缓的、绵长的倦意。

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,终于可以停下来歇歇脚的那种倦。

她走回妆台前,坐下。

铜镜里还是那张素净的脸,比昨晚看起来精神些,眼底的青黑淡了,嘴唇也有了血色。她拿起梳子梳头,动作不急不缓,一下一下,把睡了一夜有些凌乱的头发梳顺。

梳着梳着,她忽然明白了昨晚那种“恨意淡了”之后的感觉。

不是轻松,不是释然,甚至不是解脱。

而是一片巨大的、空旷的、疲惫的平静。

像一场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终于停了,天空还是阴的,地上到处是积水,空气湿漉漉的,但至少雨停了。你不会欢呼雀跃,不会觉得阳光马上要出来,你只是站在那儿,看着这片雨后泥泞的世界,心里空落落的,什么情绪都没有。

不恨了。

但也不爱了。

不恨萧绝了,也不爱他了。

不恨过去那些伤害了,但也不期待未来了。

所有的激烈情绪都褪去了,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沙滩,平坦、潮湿、了无生气。

云无心放下梳子,双手撑在妆台上,仔细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
这张脸,三十岁了。

眼角有细纹了,笑起来的时候更明显。皮肤不像十八岁时那样紧致透亮,需要精心保养才能维持好的状态。下颌的线条比以前硬朗了些,那是这几年咬牙挺过来时,不知不觉咬紧牙关磨出来的。

但眉毛还是那个形状,眼睛还是那个弧度,鼻子还是那个高度。

这是沈琉璃的脸。

也是云无心的脸。

她忽然伸手,轻轻抚过自己的眉眼。

这里,曾经满是天真和期待。刚嫁入王府时,她每天早早起来梳妆,描眉画眼,就为了让萧绝多看一眼。哪怕他从来不看,她也坚持着,总觉得明天或许就会不一样。

这里,曾经盛满泪水。多少个夜里,她躲在被子里哭,不敢出声,怕被人听见。眼泪流多了,眼睛会肿,第二天要用冰敷很久才能见人。

这里,曾经燃烧过恨意。逃离王府后,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眼神冷得像冰,硬得像铁。她告诉自己:要恨,要记住,要变得强大,要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付出代价。

而现在呢?

现在这双眼睛里,有什么?

云无心凑近镜子,很近很近,近到能看见自己瞳孔里倒映出的烛台影子。

她看见了平静。

不是伪装的平静,不是强撑的平静,是真的、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平静。

像一潭很深的水,扔再大的石头下去,也只会泛起几圈涟漪,然后恢复原状。
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她轻声说。

声音在清晨安静的房间里,清晰得有些突兀。

她看着镜中自己愈发坚毅、成熟的眉眼,那些细纹,那些棱角,那些岁月留下的痕迹——那不是萧绝给的,不是任何人给的。

那是她自己,一步一步,从火场里爬出来,从江州的小铺子走出来,从无数个熬夜看账本的深夜里熬出来,从一次次生意谈判中磨出来的。

那是她自己走出来的路。

没有依靠任何人,没有等待任何人拯救,就靠自己这双手,这副肩膀,这个不算聪明但足够坚韧的脑子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。

走到能坦然面对镜中这张脸,能平静地说出“不原谅”“不爱”“恨也淡了”的今天。

云无心忽然笑了。

不是开心的笑,不是讽刺的笑,就是一个很淡很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
她坐直身子,开始洗漱。

温水敷脸,青盐擦牙,然后用棉帕仔细擦干。动作有条不紊,像过去的每一个早晨一样。

洗漱完,她打开衣柜,开始挑今天要穿的衣服。

手指拂过一件件衣裳——有繁复华丽的锦绣长裙,那是见重要客人时穿的;有简洁利落的窄袖衫裙,那是去铺子看货时穿的;有柔软舒适的居家常服,那是像今天这样不用出门时穿的。

她的手停在一件月白色的素面长衫上。

料子是上好的杭绸,柔软服帖,没有任何刺绣装饰,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件衣服。这是温子墨去年从杭州给她带的,说“偶尔也穿些素净的,让自己松快松快”。

她一直没穿过。

总觉得太素了,不符合她“美人坊东家”的身份。她需要穿得华贵些,气派些,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成功的、不好惹的女商人。

但今天,她取出了这件衣服。

穿上身,对着镜子照了照。

月白色很衬她的肤色,素净的款式让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。没有多余的装饰,没有繁琐的配饰,就是一件简单的长衫,一条同色的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