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主向前一步,烛火在眼底跳动:
“倭人性情残暴诡诈,杀人如麻,对同族尚且毫无人性。梅家此举,无异于引狼入室。”
经阁主一说,陈景玥想不通的地方,瞬间明了。
“所以他们劫持小宝,既是为了胁迫我们结盟,更是要背着燕王,逼我们支持梅家?”
“正是。”阁主拂袖转身,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“据那梅六公子所言,梅家在东州经营数代,军中势力盘根错节,非同小可。”
夜风骤起,拍得窗棂咯咯轻响。
陈景玥沉思片刻,决然道:
“梅家不会轻易放我们回到雍州。这时若想借附近军营之力,只怕反成自投罗网。此地不可久留,必须立刻动身。”
她向房门走出两步,忽又驻足,转身回到桌边,将怀中舆图铺展开来。
“师父,”她抬头看向阁主,“请您说说,从梅六公子那里得知的梅家势力范围。”
阁主走近,指尖在舆图上缓缓划过,轻点几处:
“这一带,还有这里,都是梅家掌控之地,根深蒂固。唯独此处,”指尖落向一角,“此地为房家势力,与梅家不睦。”
陈景玥凝神静听,将阁主所讲一一记下。
驿站内,刚歇下不久的一行人被唤起,整装出发。
驿丞望着人马远去的背影,虽觉古怪,也只当这些贵人行事莫测,摇摇头回房歇下。
他正睡得香甜,被一阵马蹄声惊醒。
忙披衣冲出门去,见驿站已被大队骑兵围住,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。
一名军官正在厉声盘问伙计:
“可曾见到约莫五十骑人马,多为精壮汉子,在此落脚?”
伙计吓得结结巴巴:“有、有,他们晚上住下,半夜又走了,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。”
军官见驿丞出来,上前一把攥住他衣襟:
“他说的可属实?若有半句虚言,耽误我家将军大事,你们全担待不起。”
驿丞腿脚发软,连声道:
“将军明鉴,句句属实,不敢有半字欺瞒。”
军官松手,转身快步走出驿站,朝为首的一骑禀报:
“梅将军,贼人今晚有在此歇脚,不知何故于半夜离去,已走了约两个时辰。”
马上的梅二爷一身铁甲,面沉如水,闻言吐出三字:
“继续追。”
二百余骑如黑色铁流,齐齐转向,朝着北方官道疾驰。
驿丞擦了把额上冷汗,拍拍吓傻的伙计,“关门,回去睡吧。”
“哎、哎。”伙计如梦初醒,慌忙将门板合上。
陈景玥一行并未沿官道直行。向北跑出二十里后,她忽然勒马,命众人折入一条向西的岔路。
“主子,这是?”慕白策马近前,面露疑惑。
“梅家既知我们大体方向,官道必是追寻重点。”陈景玥望着东边渐白的天际,
“我们向西,绕行怀山县。那里是房家人的势力,虽多费两日路程,可避开梅家大队人马,从那边离开东州。”
“那梅六公子如何处置?”陈景衍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