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景玥沉默片刻:“带上。若追兵逼近,他还有用。”
天色微明时,一行人马已彻底偏离北上官道,潜入西向的丘陵野径。
梅二爷率领的骑兵沿着官道狂追六十里,直至天色大亮,仍未见到任何人影。
“停!”梅二爷忽然抬手。
大军骤止。他眯眼望着前方空荡荡的官道,又回头看了看来路,脸色铁青。
“中计了。”他咬牙,声如寒冰,“传令,分三路。十人继续向北至边界,持我手令,调兵设卡。五十人向东搜查各条岔路,发现踪迹,就地调兵,围剿贼匪。其余人,随我折返,向西。”
梅二爷调转马头,目光望向晨曦中连绵的丘陵。
“我倒要看看,你们能躲到几时。”
陈景玥一行在崎岖的丘陵间穿行。
至午时,人困马乏。众人寻了处背风的石坳暂歇,分食干粮饮水。
陈景玥登上高处,举目西望。怀山县尚在百里之外,其间山川交错,并无坦途。她取出舆图比对,眉心越蹙越紧。
“姐,”陈景衍递来水囊,“房家当真靠得住?”
“靠不住。”陈景玥接过,饮了一口,“但敌人的敌人,至少不会立刻成为朋友。我们只需借道,不入县城。”
经过短暂休整,一行人继续上路。
酉时将近,队伍行至一处两山夹道,前方谷口突然涌出近百骑兵,封死去路。
与此同时,后方蹄声响起,数十骑手持长枪,正疾驰而来,前后夹击之势已成。
陈景玥前后一扫,厉声下令:
“备战。”
梅二爷高坐马上,目光在对方阵中扫视,很快看见一匹马上横缚着一人,身形衣着正是梅六公子,其身侧还有个半大的小姑娘。
他略一抬手,后方逼近的队伍在五十步外勒马,枪锋前指。
梅二爷打马上前数步,盯着阵前的陈景玥,“想活命,交出我侄儿。否则,”
他目光扫过全场,“今日你们,一个也别想走。”
话音落,他死死盯住那小姑娘。却见对方阵中又出一骑,马上是个气质清冷的女子,与小姑娘低语两句,二人竟一同策马,直直朝他行来。
梅二爷眉头一皱,瞥了眼身后人马,心下稍定,他倒要看看,她们能耍什么花样。
二人直至马前十步方才停下。
“阁下是?”小姑娘率先开口。
梅二爷不答,只冷声道:
“你就是那陈家姑娘吧。听我一言,速将我侄儿放了,休想凭他威胁脱身。”
陈景玥轻笑:“若放了令侄,阁下打算如何处置我们?”
“只要你们乖乖听话,随我回府做客些时日,等你家长辈来,与我梅家谈成一桩大买卖。事成之后,自有享不尽的富贵。”
陈景玥面露好奇:“我有一事不明,你们是如何追上我们的?”
梅二爷嗤笑:“小姑娘是有些聪明,可惜还是太嫩。不是所有的路,都画在舆图之上。”
“原来是抄了近道。”陈景玥望向山口近百骑兵,“我还当梅家真是手眼通天。”
见面前小姑娘身陷绝境,却仍是一副从容模样,梅二爷心中莫名烦躁,不欲再作口舌之争:
“少废话,放人。”
一旁阁主早已不耐,淡淡道:“与他啰嗦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