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启程，孟常被召至队伍前方。
远远望见韩俊立在火把光晕中，正朝自己招手，他快步上前：“大帅，您找我？”
韩俊微微点头，侧身吩咐：“带上来。”
火光晃动间，几名甲士押着一人走近，居然是老六。
孟常脸色瞬间铁青。四名营中好手将他制住。
韩俊向前迈出一步，目光落在孟常脸上，满是失望：“说吧，怎么回事？”
孟常垂眼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韩俊等了几息，不见他开口，沉声催促：“我赶时间启程，别磨迹。”
孟常嘴唇紧抿，双膝一弯，重重跪在地上。
“大帅……末将对不住您。”
韩俊不语，只静静地看着。
孟常伏在地上，声音沙哑：
“是我弟……他胆大包天，与瑜王府女眷有染，被人拿住把柄。”
韩俊眉头微皱。
“他们找上我。”孟常抬起头，眼眶泛红，“说我弟弟的事一旦捅出去，我兄长那里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艰难地往下说：
“我兄长在地方为官，账上有些东西……经不起查。他们拿着这个威胁我，说我若不从，就把两边的事一并捅出去，我兄长保不住，我弟弟也活不成。”
韩俊目光沉沉：“所以你就让人拿住了。”
孟常垂下头：“他们拿我弟弟的命逼我，又许我高官厚禄……我、我一时糊涂。”
孟常伏在地上，额头贴着泥土。
韩俊深吸一口气，压住怒意，沉声问道：“西山大营里，还有哪些是他们的人？”
孟常伏着没动，声音闷在地上：“大帅，我，我可以都说出来，只求您，放过我家里人。”
韩俊冷冷道：“我只能说，尽力而为。”
孟常闭上眼，“游击将军以上，还有三人。但具体是谁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韩俊眼神一凝。
“不知道？”他蹲下身，逼视孟常。
“真的不知。”孟常抬起头，满脸灰败。
韩俊起身：“三人……”他低声重复，想起陈景玥的话，目光阴郁。
队伍再次启程。
路旁，几十人横躺在地，一动不动。皆是孟常心腹。
陈景玥策马在前，那匹驮着盘龙棍的战马紧紧相随。身后五千骑分成数队，保持着紧凑的队形。
连续疾行，战马已经开始喷出粗气。
周鹤与另一名游击将军孙渠并骑，远远望向前方陈景玥的背影。
“这女人不要命的？”孙渠压低声音，“马都跑废了，她还想跑多远？”
周鹤面色平静：“放心，有人比你更心疼马。”
孙渠闻言一愣，随即笑道：“对，我去找他说说。”
不多时，一骑从后方追上来，“大将军，马快撑不住了，是否放缓些？”
陈景玥偏头看了一眼。
见来人是夏茂，当初在潞城关卡拦她的那位队长。
夏茂如今已是中营游击将军。自陈景玥来接管西山大营，他便异常激动，此刻正两眼放光地盯着陈景玥，目光还不时扫过她马鞍后的强弓，还有另一匹马上驮着的盘龙棍。
“再行十里。”陈景玥唇角微微勾起，收回目光，“到前面河谷，让马喝水休息两刻。”
“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