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景玥将面具收好。
沈冲来报:“大将军,马匹都已收拢。”他看了一眼被处决的右营将领们,“据招供,除开我们中营,韩大帅后方还有一参将、两游击将军。您看?”
陈景玥看了眼天色。夕阳已彻底沉入大地。
“你派人去后方报信。我们即刻出发。”
“是。”
陈景玥转身行至黑马身旁,俯身摸了摸马头。
黑马睁开眼,看向她,呼吸变得更加粗重。
“乖,很快就好了。”陈景玥声音轻柔,就像哄婴孩入睡。
黑马耳朵动了动。
刀落下去的时候,黑马的身体猛地一颤,随即软了下去,它静静地躺着,陷入沉睡。
不多时,队伍启程北行。
天彻底黑下后,他们来到一处矿场。
矿场入口有数百名兵士值守。火光映照下,可见场内煤块堆积如山。矿场官员早已被马蹄声惊动,带着几名差役迎出来。
他在火光中搜寻一圈,最后问道:“敢问……哪位是忠勇侯?”
陈景玥策马上前:“我是。”
那官员忙躬身行礼:“下官矿监康远山,见过忠勇侯。”
他侧身看向不远处赶来的两人,“下官两个时辰前收到庄大人消息,已加派人手准备车马。”
陈景玥下马,扫过渐近的两人,问道:
“矿上现有多少存煤?最多能调派多少人手运煤?”
康远山道:“回侯爷,存煤约有十一万三千余石。附近村镇的所有车马正陆续收集,数目尚不固定。能召集的人手约有三千。”
陈景玥目光越过他,落在那片黑压压的煤堆上:
“好。我要你即刻召集所有人手,把煤运出去。”
康远山沉声问道:“运往何处?”
“六里外有一处狭口,你可知道?”
康远山想了想:“侯爷说的可是鹰嘴涧?那地方两边是山,中间一道窄口,是北上南下的必经之路。”
“就是那里。”陈景玥看向他,“把所有煤都运过去,铺在狭口道上,越厚越好。”
康远山面色微变,隐约猜到了什么,却不敢多问。他看向三步外驻足的庄存与,见庄存与颔首,这才躬身道:
“下官这就去办。”
“慢着。”陈景玥叫住他,“你这里可有易燃之物?干草、油料,什么都行。”
康远山点头:“有。窝棚里存着不少干草,还有几桶灯油。”
“一并运过去。”
康远山倒吸一口凉气,这是又要大乱了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陈景玥厉声催促。
康远山猛然回神,躬身一拜:“下官遵命!”
他转身朝矿场跑去,边跑边喊:
“都起来!都给我起来!干活了!”
同来的差役见状,也纷纷跟着喊起来。
“忠勇侯,下官工部侍郎庄存与,得尚书大人令,来此协助您。”见陈景玥和康远山说完话,庄存与快步近前,拱手道。
“庄大人。”陈景玥拱手回礼,目光移向一旁的庄显,他正含笑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