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正名,必须建制,必须向内部和外部明确宣告:一个新的政治实体,已经在这片南方大陆上诞生。
吴桥在云梦的新“家”,并非皇宫殿宇,而是一处位于城镇后方地势较高、相对清静处新建的庄园。
它更像一个功能齐全的官邸与临时指挥中心的结合体,有办公区域、会议厅、居住院落和必要的防卫设施。
虽不奢华,但用料扎实,规划合理。
抵达当日,自然少不了一番接风洗尘。 云梦目前的主要官员、驻军将领、先期抵达的陵水旧部核心成员、以及闻讯从附近据点赶来的部分负责人,齐聚一堂。
场面虽不盛大,却充满了一种事业初成的振奋与对未来的热切期待。
众人看向吴桥的目光,已不仅仅是看一位才能卓越的领袖,更是在看一位即将开创新朝的君主。
喧嚣过后,吴桥并未急于休息。
建国之事,千头万绪,而权力的顶层设计。
尤其是他本人与父亲吴敬山的地位安排,是必须首先解决、也最为敏感的核心问题。
这不仅是家事,更是国本。
为此,在正式与父亲和外公商议前,他先私下召见了目前跟随在他身边的,最为核心的几名心腹,孙孟霖,沈文清,余宏,赵三,林响,陈五常等六人。
房间内,灯火通明。
吴桥开门见山,提出了困扰他多时的问题。
“诸位,建国在即,名分须定。我一直思虑,该行何种制度?是效仿古之封建,君主集权?还是……尝试一些新的分权制衡之法?再者,我父尚在,若我僭越称尊,于礼不合;若尊父为帝,我又当如何自处?想听听诸位的肺腑之言。”
这个问题抛出,室内安静了片刻。
众人神色各异,显然都思考过这个问题,但答案并不统一。
赵三率先开口,这位海军司令性格直率,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。
“这有啥好想的?国主!这江山是您带着大伙儿一刀一枪、一船一帆打出来的!从琼州到南洋,再到这苍梧大陆,哪一步不是您领着咱们闯过来的?”
“您不当这个皇帝,谁有资格当?吴老爷自然是太上皇,尊荣无比,这还有啥疑问?咱们当臣子的,就认您这个主!”
他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早期跟随吴桥闯荡、在血与火中建立起绝对忠诚的武将和实干派的想法,简单直接,谁打江山谁坐江山。
林响和陈五常也连连点头附和。
林响补充道:“国主,治军治国,贵在号令统一,决断迅速。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若名分不定,权出多门,必生内乱。尊老大人为太上皇,您正位大宝,名正言顺,方能统御全局,应对四方。”
孙孟霖的眉头则微微蹙起。
作为吴家多年的管事,他沉吟道。
“国主,赵将军所言,是武臣之见,有其道理。然治国非仅凭武功,更需文治,需制度,需平衡。君主集权,固然效率高,然一人之智有限,若……若后世子孙不肖,或权柄旁落,恐有倾覆之危。前明之弊,殷鉴不远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沈文清。
“或许,可参酌古制,略加变通,设宰相、阁臣辅政,明晰权责,使政令通畅而又不至专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