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给我盯地面！”林川低声吼，“凭感觉走，别信眼睛！这地方连影子都会骗人！”
队伍开始缓慢推进，五个人排成一列，像盲人摸象似的往前蹭。每一步都踩在不确定上，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塌陷，或者冒出什么“单脚站立即蒸发”的新规则。有人开始轻微发抖，呼吸节奏乱了，林川听得出——他在队伍最前方，耳朵早已练成了雷达，连谁偷偷咽了口唾沫都能分辨。
右臂纹身又是一震。
提示来了。
“笑，大声笑。”
林川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。在这鬼地方笑？笑出声会不会触发“笑声即坐标，锁定清除”？他站在原地没动，脑子里飞快过前三次反提示的规律：都是反常识，都是看着作死，但执行后都有正面反馈。系统似乎偏爱情绪与行为的错位——越是不合时宜的举动，越可能打破僵局。
“让我笑？行啊。”他在心里冷笑，“等我活着出去，一定给你们客服差评——‘服务体验极差，建议优化情绪管理模块’。”
他咬了咬牙，咧嘴，开始笑。
声音干涩，像砂纸搓木头，尾音拉得老长，故意跑调，像极了小区广场舞音响里放的劣质喜剧片段。他一边笑一边往前迈步，发现脚下那层碎玻璃居然开始归位，一块块自己拼回去，裂缝闭合，地面逐渐固化。
“跟上！”他咧着嘴说，笑声没停，“一起笑！别管像不像神经病！现在谁正常谁死得快！”
没人动。
直到一名队员颤抖着咧开嘴，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呵”，像是打嗝卡在喉咙里。紧接着第二人、第三人陆续跟着笑起来，有学他拉长音的，有干脆干咳充数的，五个人的笑声歪歪扭扭凑在一起，不成调，但形成了某种古怪的共振，像是五台老旧空调同时启动。
前方“出口”二字猛地一颤，绿色稳定下来，持续闪烁五秒未变红。门框轮廓也清晰了几分，连自动门的开合频率都变得规律了。
林川抬手抹了把嘴角——刚才笑得太猛，牵动了伤口，血丝又渗出来了。他低头看了眼，血滴在修复中的地面上，滋啦一声，冒了股白烟，但地面没再液化。
他咧嘴，又笑了一声，这回带了点市井气：“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。起码客户不会突然变成墙，也不会因为你说‘放门口就行’就当场溶解。”
队伍继续前行，笑声断断续续，像随时会熄火的发电机。但他们确实前进了。二十米的距离，走了将近五分钟，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刀尖上，但没人退。
距离出口还有二十米。
林川走在最前，右臂纹身仍在发热，但节奏变了，不再是急促的脉冲，而是缓慢、稳定的跳动，像某种倒计时。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：这个频率，和他小时候听过的摩斯密码很像。
他停下脚步，闭眼凝神，用心数着那跳动的间隔。
嘀——嗒、嘀、嘀——嗒、嘀——
三短三长三短。
SOS。
他睁眼，瞳孔微缩。这不是警告，是求救信号。来自系统内部？还是……来自某个曾走过这条路的人？
他没回头看队友，只是抬起手，做了个“继续前进”的手势。
风卷着黑雨，打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，发出细密的噼啪声，像是无数指甲在刮擦。玻璃上的倒影已经开始扭曲，他们的身影被拉长、折叠、倒置，仿佛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吞噬。
门上的“出口”二字，绿得发亮，亮得诡异，亮得让人怀疑它是不是下一秒就会变成“欢迎回来”。
林川迈出一步，鞋底落在已愈合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考验，或许才刚刚开始。而这一次，他不再只是送货的快递员——他是那个，要把真相带出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