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还在吹,窗户轻轻响了一下。他站在议事阁门口,手指摸了摸戒指。仙府里的药田突然停了运转,那朵黑花已经合上,花头还朝着玄天宗主峰的方向。
方向没变。
他刚收回神识,门外就传来脚步声。不是普通弟子巡逻的脚步,是外门传讯的节奏——三慢一快。
门开了,一个穿紫袍的人走了进来。眉心有金色纹路,手里拿着一块发着冷光的令牌。他站定,声音很平:“奉命传话。”
“说。”他没动。
“原定的葬风谷之战,因为天地气机乱了,不适合斗法。改到断龙崖,明天辰时,不见不散。”
说完,令牌放在桌上,转身就走,一口茶都没喝。
他没碰那块金纹令符。这个人他认识,几个月前送战书时说话绕来绕去,喜欢藏话。现在却干脆利落,像换了个人。
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一道银纹上。
就在刚才,这人一进门,他腰间的裂空剑在剑鞘里微微颤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。
他走到墙边,拿了一块空白玉简,输入神识,只写了两个字:“查谷。”
命令一出,早就等在外面的两名弟子立刻换上粗布衣服,混进山脚下的散修人群,悄悄往葬风谷去了。
他自己没动,反而让人去厨房准备了一桌饭菜,请那个使者吃饭。
使者推辞了两次,第三次才答应。
吃饭的时候,他笑着聊天,问了些小事:玄天宗最近有没有新弟子?灵兽生了几只崽?使者都一一回答,一点破绽都没有。
直到对方说到“断龙崖地势开阔,适合公平一战”时,他眼角忽然一跳。
他看到了。
但他不动声色,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。
半炷香后,使者起身告辞。他亲自送到山门台阶下,递过去一瓶丹药:“路远风凉,润润嗓子。”
使者接过,拱手离开。
等到人影消失在云路上,他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。
回到议事阁,玉简亮了。
探子回报:葬风谷口没人,但地上有三处阵法痕迹,灵气流动不对劲。撬开一块石板,
再往前走几步,踩中机关石,脚下地面突然陷下去半寸,幸好他退得快,没触发陷阱。
最后一条消息:“谷里有迷雾阵的残留,空气中带毒,闻了会头晕,产生幻觉。用试毒粉检测过,是七步昏魂散。”
他看完,手一紧,玉简被捏成粉末。
果然是个局。
嘴上说气机混乱要换地方,其实是骗人的。真正的杀局还是在葬风谷,断龙崖只是假消息。
就想让他放松警惕,以为对方守规矩,然后一头撞进死地。
好算计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——谁知道自己腰上有伤?
那道银纹平时看不见,只有特定时候才会发出微光。位置也很隐蔽,只有靠得很近的人才能发现。
除非……
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天剑门。
他坐回桌前,拿出新的玉简,写下三条命令:第一,封死所有对外联络的渠道,不准弟子私自外出;第二,调取最近三天进出山门的记录,重点查和玄天宗接触过的人;第三,让守山弟子注意天上动静,特别防着低空慢飞的传讯符舟。
做完这些,他走出房间。
月亮出来了。
他抬头看着天空,忽然开口:“你们设局,那我就改规则。”
明天不去断龙崖。
也不去葬风谷口。
他要走中间那条路——直接穿过山谷中心,打掉他们的阵眼。
既然他们想用毒、幻术和埋伏对付他,那他就反过来,提前引爆陷阱,把他们的阵法炸成废铁。
回屋打开储物袋,九转金丹、符宝、青元露全都分装好。每样拿一半,剩下的锁进密柜。
这不是用来保命的。
是用来砸场子的。
他不需要全身而退。
他要的是——让所有人知道,谁敢耍诈,就得付出代价。
天快亮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弟子冲进来,脸色发白:“师兄,不好了!”
“说。”
“守山的兄弟发现,昨晚有人躲在山后的林子里。追的时候跑了,只留下一样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