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放弃。
或者说，他早已习惯了在绝境中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微光。
功法练不了，但这金色院落里的资源却是实打实的。
那口龙象古井中汩汩涌出的泉水（他称之为“金泉”），清冽甘甜，入腹之后化作的暖流精纯而温和，虽不能帮他开辟窍穴，却能极其高效地被他的身体细胞直接吸收，转化为最纯粹的血肉能量，持续强化着他的体魄。
既然无法走“开辟内在空间、储存能量”的精巧路线，那就走最原始、最野蛮的路线——无限夯实基础，堆高肉身本源的“厚度”与“密度”。
想通这一点，张凡的心态反而平和下来。
他将那卷《龙象撼山功·真解初篇》当作一部珍贵的“肉身奥秘理论书”来研读，不追求修炼，只求理解其中关于气血运行、力量爆发、筋骨淬炼的深层原理，与自己修炼《搬山劲》的体会相互印证。
渴了，就喝金泉。
累了，就在院中演练《搬山劲》的基础架势，感受着金泉能量在一次次拉伸、收缩、震荡中被更深层次地吸收、融合。
闲时，便仔细揣摩功法中那些描述“力”的运用技巧，哪怕无法动用“窍穴之力”，其中的发力技巧、重心转换、乃至对抗压力的心法，也让他受益匪浅。
日子就在这样简单、枯燥、却无比充实的循环中度过。
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工匠，用最精纯的“金泉”作为原料，以自己的意志为锤，反复锻打着肉身这块“顽铁”。
三个月下来，效果是惊人的。
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纯粹的身体力量达到了什么层次，但感觉就算再面对深渊里那头恶魔，仅凭肉身力量，也足以正面周旋，甚至战而胜之。
他的速度、反应、耐力、抗击打能力，都有了质的飞跃。
更奇妙的是，他隐隐感觉，自己体内那沉寂如石的气血，在金泉不间断的滋养和《搬山劲》的震荡下，似乎发生了一些极其微妙的变化，变得更加凝练、更加“沉重”，流动时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与那古井龙象纹路相似的古老韵律。
这变化很细微，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——或许，他的路，本就不在于“开辟”，而在于“极致凝练”与“唤醒”。
“张凡，看你的脸色很不错，气血充盈，眸光沉静，估计也修炼到了关卡处，短时间已经无法进步了，对吗？”李晶晶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张凡抬头，看向眼前的少女。
三个月的修炼，李晶晶的变化同样巨大。
她原本就清秀的脸庞，此刻更多了一份由内而外的晶莹光泽，眼神明亮锐利，周身气息圆融而隐晦，显然那《龙象撼山功》的筑基篇已初见成效，体内开辟的窍穴为她带来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。她此刻跃跃欲试，身上散发着自信的光彩。
张凡点了点头。
他确实到了瓶颈，金泉的强化效果开始放缓，身体的适应期到来，需要真正的压力刺激才能进一步突破。
“走，我们现在就去进行第一次挑战，好不好？”李晶晶眼中闪烁着期待，“我都等不及要试试看，我现在能登上多少阶了。
那些淬体灵雾，感觉对稳固新开辟的窍穴大有裨益。”
张凡看着少女充满活力的脸庞，心中那点因为功法不合而产生的阴霾也消散了许多。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雪白的牙齿，简练而有力地应道：
“好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语，两人相视一笑，转身，步伐坚定地朝着那云雾缭绕、承载着无数期待与考验的龙象通天梯，迈步而去。
金色的院落静静矗立在众多银院之中，仿佛一个沉默的见证者。
而属于张凡的、迥异于常人的考核之路，终于要正式开始了。
他的“石体”，在这上古炼体宗门的阶梯上，究竟是无法逾越的障碍，还是……某种连宗门创立者都未曾预料到的、另一种形态的“契合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