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温润如玉、什么世家公子的气度,全被他抛之脑后。
“还有白苍南那个自视甚高的没用废物!惹谁不好,偏偏要去惹那个杀神一样的煞星!”
“自己死了不要紧,非要把整个家族都拖下这万劫不复的深水!”
看到儿子此刻竟然暴露出这副毫无孝道、冷血薄凉的扭曲嘴脸。
上官晴嫣只觉心中一阵发寒。
但这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。
而且眼下大难临头,哪里还顾得上计较这些。
她冲上前去,死死按住还在疯狂踩踏牌位的白夜枭。
“枭儿,别骂了!现在骂这些还有什么用!”
“苏离那个怪物杀伐果断,他很快就会顺藤摸瓜查到白家头上来的!”
“快,拿上我储物戒里剩下的那些细软,我们连夜离开南都!”
“走?”
白夜枭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“现在那个贱野修深得南都监察司方督察信赖,整这一出估计让那方寒烟都是心头一阵火热,还和听雨楼纠缠在一起,搞不好整个南都都是他的眼线,我们能去哪?”
“去西庭!”
上官晴嫣咬牙切齿地说道,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。
“投奔我上官家的本家!”
“只要我们能逃出南都,顺利回到西庭的本家地盘。”
“就算是借他苏离一百个胆子,他也不敢单枪匹马去西庭撒野!”
听到这话,白夜枭深吸了好几口冷气,强行压下心头沸腾的暴怒。
他那双阴毒的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地转了转。
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。
他知道,如果两人就这么毫无遮掩地逃跑,苏离那个拥有变态速度的怪物,恐怕半个时辰就能追上他们。
不能直接跑。
必须得找个有足够分量的替死鬼,留下来拖延住那个煞星的脚步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了一枚传音玉符。
很快,玉符里传出了一个娇蛮跋扈、透着浓浓傲慢的女声。
“白夜枭?”
“你这大白天的不修行,找本小姐做什么?”
“我爹已经好几天没回府了,我正烦着呢,有话快说!”
听到这愚蠢而做作的声音,白夜枭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恶心至极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瞬间柔和了下来。
他迅速挤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,连声音都变得低沉而充满磁性。
“宝儿妹妹,这么晚打扰你,真是抱歉。”
“不过,我是奉了你父亲的命令来找你的。”
对面的雷宝儿一听,语气顿时缓和了不少:“我爹?他找我干嘛?”
“雷大人现在正处理一桩极为机密的要紧事,实在脱不开身。”
“他特意传讯嘱咐我,让我带你出城去办一件极其重要的秘事。”
他刻意压低了声音,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氛围。
“这件事关乎到雷大人未来的升迁大道,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。”
“你听好了,千万不要带任何随从,免得引人耳目。”
“你现在就立刻动身,到城北三十里外的落霞谷等我。”
“切,神神秘秘的,到底什么事啊?”
雷宝儿娇哼了一声,显然并没有起疑。
“行吧,看在你对我还算忠心的份上,本小姐这就去。”
通讯被单方面掐断了。
白夜枭收起玉符,原本温柔的笑容消失得飞快。
他想得很当然。
白家是做炼器生意的,算是半个商人,这种半吊子经商家族一旦出事,往往会陷入较为极端的地步。
要么就是被昔日伙伴死保,要么就是个个冷眼旁观,都想要分一杯羹。
白家如今的境地落在了后者,自然是不用他多说什么。
这样的情况下,周围在暗中针对他们白家的眼线必然不会少。
而上官晴嫣当年是从西庭上官家私奔来的南都又是众人皆知的事情,很自然就能算出他们要去的目的地。
为了巴结这位即将上任的苏巡察使,搞不好他们还真会把他们的行踪卖得一干二净。
再加上去西庭明面上也就城北落霞谷那么一条路。
“呵……”
苏离啊苏离。
等你满身杀气地追到浮空郡城北。
却发现那里只站着监察司督察大人那娇生惯养的亲生闺女。
不知道你这尊杀神会作何感想?
会不会把对雷千绝的满腔怒火,全都发泄在这个蠢女人的身上?
有了她当替死鬼拖延时间,绝对足够我们母子逃出南都地界了。
上官晴嫣并没有去理会儿子的阴毒算计,她正在自己的储物戒深处疯狂地翻找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