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别是坏事(1 / 2)

维伦的惊呼卡在嗓子眼。

他眼睁睁看着野蛮人喉结滚动,空瓶随手搁回桌面。

“你——”

老冒险家手指发颤,“那可是万灵药!一瓶能换座庄园!”

野蛮人没答话。

他闭上眼,感受那股暖流在胃里化开。

细微的麻痒感从脏腑深处泛起。

他能感觉到。

不是治疗,不是修复。

是一种……轻微的重组。

身体回到了最舒适,最协调的状态。

这就是万灵药。

它不是治愈,而是直接把偏离的部分拉回正轨。

伤势,疾病,疲劳,甚至酒醉……

这些会导致体循环失衡的状态。

大概都能被它纠正。

如果长期服用,身体恐怕会一直被维持在巅峰。

直到灵魂撑不住的那天。

非常有意思的思路。

虽然还不理解原理。

但野蛮人能够品味出,造成这种效果的并非超凡物质。

而是这个世界允许达成的某种规律和原理。

可以说,单这个思路本身。

就已经让李冰有了不小的收获。

但为什么会有副作用?

李冰控制着野蛮人分身。

仔细感知体内的每一丝变化。

调整很细微,很……“正确”。

就像把歪斜的瓦片摆正。

可如果摆正的方式,和房子原本的结构规律冲突呢?

这世界的人体没有细胞。

但一定有它自己的运行规则。

灵魂,血肉,某种更深层的生命韵律……

万灵药的调整。

是一种强行介入。

一次两次,或许无妨。

次数多了。

就像不断往精密的钟表里塞进尺寸微差的齿轮。

迟早整个系统会崩掉。

炼金师对人体的规律肯定有研究。

他的药能在大多数情况下“拟合”正确。

但不可能覆盖所有情况,所有个体差异。

尤其是在不涉足超凡的前提下。

换言之,如果可以针对个体的具体状态,对万能药进行调试。

它甚至可以是永久强化剂……

野蛮人睁开眼,看向还在发愣的维伦。

“副作用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“是慢慢显现的,对吗?”

维伦猛地回过神,连忙摆手:

他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像是怕吓到野蛮人:

“当年要不是炼金师自己非要弄明白,加上……咳,出事的那几位,身份实在太高。

“他根本不用从王庭跑出来。大多数人用了都好好的!”

野蛮人看着他,没说话。

维伦被这平静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毛,赶紧补充:

“就是……就是最开始可能有点发热,没力气,然后……”

“然后皮肤开始溃烂,流血止不住,骨头变脆,内脏慢慢衰竭。

“最后整个人像融化的蜡一样垮掉,是不是?”

维伦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
他瞪着野蛮人,嘴巴微张,眼里的惊愕根本藏不住。

那样子。

就像是听到了最隐秘的巫术被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他嗓子发干。

原来是异世界版的辐射疗法和基因崩溃。

野蛮人没解释。

他转身,开始在凌乱的工作台和墙角翻找。

维伦在原地站了几秒。

用力搓了把脸,也赶紧过去帮忙。

两人不再说话。

只剩下翻动杂物和纸张的窸窣声。

很快,他们从一堆废纸和空罐子底下。

找到了几张揉皱的纸条。

字迹比楼上那张更潦草,墨水也淡。

一张写着:

“一天比一天难熬,吃的喝的都快没了,材料也见底。想不起多久没合眼。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……这么下去,最多再撑几个月。”

另一张:

“……说不定在……图书馆肯定有记载,那边要是没有,还能去哪?不管了,所有能找到的档案,我全要翻一遍。”

还有一张,只有几个破碎的词组:“……他们知道……在找……必须快……”

维伦捏着纸条,叹了口气。

“看来他是自己走的。”

老冒险家把纸条摊在桌上,“但也惹上了大麻烦,逼得他连家都不要了。”

他转向野蛮人,脸上带了点歉意:

“对不住,让你白跑一趟。这疯子自己溜了,还惹了一身腥。”

他顿了顿,眼睛扫过狼藉的屋子,又看了看野蛮人:“接下来……你怎么打算?找人可不好找啊。他虽然有些争议,但也是一位贵族,没有人会要他性命的。”

话没明说,但意思很清楚。

维伦想去野蛮人就在这里等。

炼金师非要那紫色碎片不可。

只要他没死,迟早会回来找。

如果主动去追踪,很可能会招来让炼金师逃跑的麻烦。

维伦没点破那“麻烦”是什么。

可他的眼神和语气,都隐隐指向那些凌驾于寻常律法之上的存在——血脉者。

或者与他们勾连的势力。

老冒险家不怕死,但很清楚什么东西不能碰。

但与此同时,维纶也没有把话说死。

他说完。

看着野蛮人,等他的反应。

维伦在这段旅途中看得清楚。

这野蛮人力气大得不像话。

动作利落得像训练有素的杀手。

言谈间的见识更是远超寻常冒险者。

显露出极好的教养和见识。

背景绝不简单。

野蛮人迎上维伦的目光,忽然笑了笑。

“你猜得没错。”他说,“我确实有点背景。”

他顿了顿,吐出那个早已想好的身份:

“我为亡灵之主办事。”

人是自己的仆从,没毛病。

他眨了眨眼。

又眨了眨眼。

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听清了但脑子转不过来。

亡灵之主?

那个在南方帝国传言中掌控生死的怪物?

他的……仆从?

老冒险家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
他看看野蛮人平静的脸。

又看看地上那些被轻易砸碎的加固门板。

最后把质疑咽了回去。

不信?好像也没别的解释。

信?这事也太离谱。

他干咳一声,脸上的皱纹挤出一个复杂的笑。

“若……若真是这样,”

维伦的措辞小心了许多,“那事情……或许就好办些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却又皱眉:“不过,就算你有这层关系,咱们也得先找到门路。亡灵之主的名头再响,咱们也得先联系上大人物。这布林港鱼龙混杂,我认识几个消息贩子,或许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野蛮人打断他。

他迈步走上阶梯。

回到满地狼藉的一楼,径直走向屋外。

维伦连忙跟上。

野蛮人走到巷口,海风裹着鱼腥味扑面而来。

他拦住一个正推着板车送鱼的矮壮汉子。

“最近的帮派据点在哪?”野蛮人问得直接。

鱼贩子愣了一下,打量着他和他身后探头探脑的维伦,咧嘴露出黄牙:

“找事啊?往东走,锈锚酒馆,门口挂破船锚的那个。”

野蛮人道了声谢,转身就走。

维伦跟在他身边,压低声音:“直接去?要不要先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

锈锚酒馆门脸不大。

木门虚掩着,里头传出粗野的笑骂和酒器碰撞声。

野蛮人推门进去,喧闹声为之一静。

七八个粗壮汉子围着几张木桌。

身上带着海腥味和刀疤。

吧台后面。

一个独眼老头正在擦杯子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门口的野蛮人身上。

“找谁?”独眼老头问,声音沙哑。

“问点事。”

野蛮人走到吧台前,“一个叫格温内尔的炼金师,前阵子跑了。谁逼他的?去了哪?”

酒馆里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哄笑。

一个壮汉站起身。

胸口纹着锚链图案。

他已经是所有混混里最高的。

但依旧比野蛮人矮了一整个头。

但即使要仰视野蛮人,壮汉也没有胆怯,反而骂道:

“你谁啊?问话是用嘴问,不是用屁股问。”

野蛮人瞥他一眼:“所以,你不知道?”

汉子笑容一收。

伸手抓向野蛮人衣领。

下一秒,他整个人倒飞出去,砸翻了一张桌子。

酒液和木屑四溅。

酒馆里瞬间炸开。

汉子们抄起手边的酒瓶,凳子,吼叫着扑上来。

狭窄的门前空地,顿时成了斗兽场。

维伦下意识想摸武器。

却发现根本插不上手。

野蛮人没动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