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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昌城的码头早就不是当年那副模样了。
新建的货运码头伸进湖水里,像一条胳膊搂住了千岛湖。
泊位上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,桅杆林立,缆绳交错,船工在甲板上走来走去,喊着号子装卸货物。
搬运工扛着麻袋、木箱、陶罐,从船上到岸上,从岸上到船上,往来穿梭,汗水顺着脊背淌下来,在后腰的裤头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。
吆喝声、车轮声、船只鸣笛声搅在一起,吵吵嚷嚷的,闹得人耳朵嗡嗡响。
码头上支着凉棚,卖茶水的、卖炊饼的、卖烤鱼的,一个挨一个。
烤鱼的摊子油烟滚滚,鱼皮烤得焦黄,撒上盐粒和辣椒面,香味能飘出去半条街。
末世前的小商品市场也不过如此了。
谁能想到呢。
当年九昌城刚打下来的时候,码头上到处都是碎石烂瓦,水里漂着破船板子和泡胀的尸首,空气里一股子腐烂的甜腥味。
难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眼神空洞洞的,像一群被赶出巢穴的蚂蚁,不知道明天在哪儿。
不过一年。
废墟上长出了房子,死水里游来了鱼,人们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。不是末世前那种躁动不安、欲望满溢的光,而是一种更沉、更稳、更扎实的东西——
是知道明天有饭吃、知道晚上不会被尸人拖走、知道身边的人不会在半夜偷偷溜掉的那种踏实。
末世里的人,要的其实不多。
有口吃的。有件暖和的衣裳。不用担心半夜被什么东西拖走。不用给人当牛做马。
就这么多。
乱世里,贸易是活下去的根基,军事才是硬底气。刘轩说这句话的时候正站在安西城的城墙上,风把他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说“兜里有粮,手里有枪,才能在末世里硬气嚣张”,说完自己先笑了。
这一年,安西军团五军的家底,是拿两样东西堆出来的。
一样是无毒进化药剂。
一样是泗水城换来的武器装备。
进化药剂这东西,末世里人人都想要。
京都的进化药剂喝下去之后浑身发热,血管突突地跳,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横冲直撞。熬过去了,才能突破。
熬不过去,轻则经脉受损变成废人,重则当场暴毙,七窍流血。
京都的货,吃死人的概率比突破的概率还高。
还别嫌弃,能达到京都水准的药剂,全国没几家。
刘轩手里的版本不一样。
他用小虫提纯过的药剂,毒素压到了最低,副作用小得像一杯烈酒——最多拉几天肚子而已,又不死人。
分下去之后,五军和城防军的武者突破速度直接翻了一倍不止。
以前一座城里能出一个三品武者就了不得了,走路都带风,说话都大声。
现在三品只是五军的入门标准。
变化来得太快,快到有些老兵自己都反应不过来。
去年这时候他还是二品,在城门口站岗,看见三品的队长经过要低头叫一声“大人”。
今年他自己到了三品,新的二品兵见了他也要低头。
泗水城的贸易线一直没断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