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小说网 > 女生言情 > 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 > 第266章 叶篮与石片

第266章 叶篮与石片(1 / 2)

暮色如墨,迅速浸染了海天,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晖,在厚重的云层边缘挣扎出几缕暗红,旋即被无边的黑暗吞噬。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单调。那个瘦小“哈鲁”人消失的丛林方向,漆黑一片,仿佛一张无声巨口,将一切窥探与痕迹都吞没殆尽。

朱高煦没有立刻去碰那个篮子。他站在原地,保持着面对丛林方向的姿态,一动不动,如同一尊礁石。海风带着湿冷的咸腥气,吹过他汗湿后又冰冷的脊背,激得他微微一颤。左腿的伤口在紧绷的肌肉和冰冷的刺激下,传来阵阵闷痛,提醒着他现实的严峻。

他的目光,锐利如鹰隼,反复扫视着篮子周围的沙地、远处的灌木丛、以及更幽深的丛林边缘。没有异常的脚印,没有潜伏的黑影,甚至连虫鸣似乎都在那人离去后短暂地沉寂了片刻,此刻才重新零星响起。对方似乎真的走了,留下这个含义不明的“礼物”,或者说……“试探”。

食物,草药,带血的石片。示好?交易的前奏?还是麻痹他的毒饵?朱高煦不敢有丝毫大意。在这座诡谲的岛屿上,任何一丝轻信,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。那些退化疯狂的“同类”,地底诡异的遗迹,还有这些突然出现、手持金属兵器、目的不明的“哈鲁”人……这里的规则,早已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世界。

他缓缓后退,退到木筏旁边,背靠着粗糙的原木,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肌肉,但目光依旧锁定那个篮子。他需要观察,需要判断。时间一点点流逝,海浪声永恒不变,黑暗愈发浓重,只有远处岩洞方向那一点微弱的篝火余光,在黑暗中倔强地闪烁,如同他此刻的心情。

篮子静静地躺在沙滩上,在昏暗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。里面的块茎、野果、草药,甚至那块带血的石片,都隐没在阴影里,看不真切。夜风偶尔掀起盖篮的叶片一角,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,更添几分诡异。

又等了约莫一刻钟,丛林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。朱高煦决定行动。他没有直接走向篮子,而是沿着水线,绕了一个大圈,从下风向接近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放得极轻,耳朵竖着,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。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骨匕的柄上,左手则紧握着那根简陋但结实的船桨,既可作拐杖,亦是武器。

终于,他来到了篮子侧后方约一丈远处。这里可以看清篮子的大半,但万一有陷阱,也有足够的反应距离。他蹲下身,用船桨的末端,小心翼翼地挑开了盖在篮子上的几片大叶子。

借着微弱的星光和远处篝火的映照,篮子里的东西清晰地呈现出来。那几块块茎,表皮粗糙,呈暗红色,带着泥土,形状不规则,有点像放大了数倍的山药,但颜色更深。野果是青黄色,椭圆形,表皮光滑,散发着淡淡的、类似柑橘的微酸气息。草药一捆,叶子深绿,茎秆纤细,清苦气味更浓,朱高煦仔细辨认,似乎有几分像他之前用过的地黄,但叶片形状略有不同,气味也更冲。而那块石片,就静静地躺在这些物品旁边,颜色暗沉,像是常见的页岩,边缘有明显的敲打和磨制痕迹,形状不规则,巴掌大小,一面相对平坦,另一面粗糙。借着昏暗的光线,可以看见粗糙的那一面,靠近边缘处,沾染着几点暗红近黑的污渍,已经干涸板结,确实像是凝固的血迹,但量很少,更像是无意中蹭上的。

没有想象中的毒虫、机关,也没有任何附着其上的诡异符号或标记。就是几样看起来普普通通,甚至可以说是“实用”的东西。

朱高煦的心,却没有因此放松半分。越是看起来正常无害,在眼下这情境里,就越是可疑。他伸出船桨,轻轻拨动了一下那块带血的石片。石片翻了个面,平坦的那一面朝上,上面似乎有些……划痕?他凑近了些,眯起眼睛仔细看去。

不是天然纹理。是人为刻画的,线条很浅,也很粗糙,像是用更尖锐的石器匆忙划上去的。借着微弱的光线,他勉强辨认出,那似乎是一幅极其简陋的地图,或者说是……路线示意图?几条弯曲的线条代表路径,一个圆圈可能代表某个地点(是他们部落的所在地?),而在圆圈不远处,似乎画了一个扭曲的、像是人形但姿态怪异的符号,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、歪歪扭扭的船形图案?而在代表路径的线条另一端,靠近石片边缘的位置,则刻着几道波浪线,代表大海?

地图?指示?那扭曲的人形符号,是否代表那些退化的“同类”?小船图案是指他的木筏?圆圈是“哈鲁”人的地方?波浪线是大海……这石片,是在告诉他什么?是警告“同类”在某个方向(圆圈附近?)有危险?还是指示通往海边的路径?那血迹又代表什么?战斗?伤亡?

信息太少,太过模糊。朱高煦无法确定这石片图案的真实含义。是善意的警示?还是恶意的引诱?

他将目光移回那些块茎和野果。食物,是他目前急需的。熏肉干虽然能果腹,但缺乏必要的维生素和某些养分,他的牙龈已经开始有些肿胀出血,这是坏血病的早期征兆。新鲜的块茎和野果,无疑是雪中送炭。但,能吃吗?

他又看向那捆草药。腿伤愈合缓慢,疼痛持续,若这草药真如那“哈鲁”人比划的那样,有助伤口愈合,无疑是极大的助力。但,能用吗?

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。接受,可能意味着缓解食物和药品的匮乏,甚至可能借此与“哈鲁”人建立某种脆弱的联系,获取信息。但同样,也可能意味着中毒、麻痹,落入圈套。拒绝,固然安全,但将继续在伤病和匮乏中挣扎,建造木筏和应对未知风险的能力将大打折扣,离开之日遥遥无期。

海风更冷了,带着夜露的湿气。朱高煦蹲在沙滩上,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树叶篮子,仿佛在凝视着一个充满诱惑与危险的潘多拉魔盒。远处,木筏在浅水中轻轻晃动,发出“咯吱”的轻响,仿佛在催促他做出决定。

良久,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他不能完全相信对方,但也不能轻易放弃可能的机会。他需要验证。

他先是用船桨,小心翼翼地将篮子里的东西,一样样拨弄到旁边的沙地上,仔细检查篮子本身和每一片垫底的叶子。确认没有隐藏任何异物或机关后,他捡起一块最小的、青黄色的野果,没有立刻吃,而是用指甲掐下一小块果皮,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。只有植物果实天然的微酸清香。他又用舌尖,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掐开处的果肉,一股明显的酸涩感瞬间传来,除此之外,并无其他怪异味道或麻木感。他等待了片刻,口腔和舌头没有出现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