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子们虽是害怕,却依旧不肯让开,惊蛰早有吩咐,纵使是苏淮,也绝不能放进葳蕤阁半步。
苏沅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婆子,心底的怒意瞬间翻涌,他抬手便想推开婆子,却不料院门内传来惊蛰的声音:“二公子,小姐说了,身子不适不便见人,还请小公子回吧,待小姐身子好些,自会去见。”
苏沅的目光落在院门上,仿佛要透过那扇门,看到里面的苏绫卿,他的眼底满是不甘,却又无可奈何。
苏绫卿若是铁了心要躲着他,他便是硬闯,也未必能见到她。
更何况,自己虽被苏淮疼爱,却终究在府中并无实权,硬闯只会落人口实。
最终,苏沅只能压下心底的怒意,冷冷道:“告诉二姐姐,我等她出来,这三日,我日日都来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离去,只是那背影带着浓浓的阴沉,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残雪冻成冰。
他走在回房的小路上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郑睿的院子方向,竟连一丝人气都没有,甚至还隐隐飘来一股淡淡的药味和霉味,与管事口中的“身子不爽利”截然不同。
苏沅想去福盛院看看,却被守院的婆子拦下,说辞与葳蕤阁如出一辙,皆是“老爷吩咐,夫人需要静养,任何人不得入内”。
接连被拒,苏沅的心底的疑团越来越大,脸也越来越阴沉。
接下来的三日,苏沅果然日日都去葳蕤阁外,他站在雪地里不肯离去,想要见苏绫卿一面,却次次都被拦下。
葳蕤阁的院门始终紧闭,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给他留。
他也曾试图从下人口中打探消息,可下人们皆是守口如瓶,半句有用的话都问不出来,甚至连府中的婆子小厮,都刻意躲着。
这三日,苏绫卿在葳蕤阁中,看似静养,实则时刻关注着府中的动静。
惊蛰每日都会将苏沅的行踪一一禀报,得知苏沅日日来院外守着,却始终未能进来。
三日后,是苏沅离开的日子,他依旧去了葳蕤阁外,从清晨待到晌午,依旧未能见到苏绫卿。
最后只听到惊蛰传来的一句“小姐身子尚未大好,未能送二公子,还请海涵”。
苏沅站在院门外,久久未动,寒风卷着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,他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少年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他对着院门,一字一句,字字透着狠劲:“二姐姐,你是我苏沅的姐姐,这辈子,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姐姐,任何人都抢不走,你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尚书府,背影带着浓浓的戾气。
看着苏沅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,惊蛰才松了口气,连忙进阁禀报:“小姐,他走了。”
苏绫卿倚在窗边,看着苏沅离去的方向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躲,只是权宜之计,她并非怕了这个弟弟,只是如今她的婚期将近,江辞砚正在暗中布局,她不能因苏沅而乱了阵脚。
待她嫁入摄政王府,有摄政王府的势力做靠山,纵使苏沅日后长大,再有偏执的心思,也休想再动她分毫。
不对,忘记他根本没机会长大。
……
苏沅离开的这个夜里,夜色如墨,寒风卷着大雪,将盛京的街道覆盖得严严实实。
这场大雪让往日里的灯火,都显得黯淡了许多。
尚书府的侧门,在深夜里被人轻轻叩响,守门的小厮本欲呵斥,却见门外人身着锦袍,周身散发着逼人的寒气。
等看清来人面容时,小厮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躬身行礼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来者竟是宁王赵明成!
赵明成并未理会小厮,只淡淡道:“引我去见苏淮。”
小厮不敢怠慢,连忙在前引路,心中满是疑惑,宁王殿下深夜来访,不知是何用意?
此时的书房依旧亮着灯火,苏淮坐在案前,看着手中的账本,心中正盘算着苏绫卿的婚事。
他忽闻小厮禀报宁王到访,心中一惊连忙起身相迎,他与赵明成并无深交,对方怎会深夜来访?
难道是因为失踪的苏遥遥?
“宁王殿下深夜驾临,不知有何见教?”苏淮躬身行礼,语气带着几分客套,也藏着几分警惕。
赵明成挥退左右,包括引路的小厮。
转眼书房中只剩他二人,赵明成走到案前自顾自地坐下,端起桌上的热茶,一饮而尽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他开门见山,没有半分绕弯子:“苏大人,本王今日前来,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。”
苏淮心头一沉,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:“殿下说笑了,臣只是一介尚书,怎敢与殿下做交易。”
“苏大人何必故作谦虚。”
赵明成放下茶杯,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淮,“你身居尚书之位,在朝中根基深厚,门生遍布,岂是一介尚书那么简单?”
“本王知道,你心中藏着野心,不甘只做一个尚书,你觊觎更高无上的权力已经许久了吧。”
赵明成的话,正中苏淮的心底,他心头一颤,面上却强装镇定:“殿下慎言,臣身为朝廷命官,一心只为陛下,从未有过非分之想。”
“没有过非分之想?”
赵明成轻笑一声,笑声里满是嘲讽,“这世间之人,谁不想登上那至高之位?坐拥万里江山,掌生杀予夺之权,苏大人,你敢说你从未想过?”
苏淮沉默了,他确实想过。
从踏入仕途的那一刻起,他便野心勃勃,只是碍于皇权,碍于江辞砚的铁血手腕,只能将这份野心藏在心底。
他看着赵明成,眼底带着几分探究:“殿下到底想做什么?”
赵明成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和狠戾,一字一句道:“本王要谋夺那九五之尊的位置,要登上这大凌的最高权力之位,苏大人,本王需要你的帮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