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q赵明成的尸体重重倒地,鲜血在冰冷的金砖上蔓延开来,染红了那片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地面。
殿外的喊杀声渐渐平息,叛军死的死、降的降,昔日喧嚣的皇宫,只剩下禁军整齐的脚步声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。
江辞砚抽出长枪,赵明成的鲜血顺着枪尖滴落,在雪地上砸出点点红梅。他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苏淮,眼底寒芒未减:“把苏淮打入天牢,严加看管,待陛下醒后再行发落。”
“是!”禁军应声上前,拖着如同烂泥般的苏淮往外走。
苏淮双目涣散,嘴里不停念叨着“完了”,昔日的尚书威严荡然无存,只剩下无尽的绝望。
谋逆乃是诛九族的大罪,赵明成伏诛,苏淮作为同党,自然难逃罪责。
江辞砚当机立断,即刻下令:“传本王令,查封宁王府与尚书府,府中所有人等,一律拿下问罪,不得有误!”
禁军领命而去,两队人马分别朝着宁王府和尚书府疾驰。
盛京的深夜,本就因逼宫之乱人心惶惶,这道命令更是让寒意彻骨,无人敢有半分怠慢。
天刚蒙蒙亮,奉旨查抄尚书府的禁军便已抵达府门前。
朱漆大门紧闭,门前积雪未扫,透着一股死寂。
禁军统领上前,一脚踹开大门,沉声道:“奉旨查抄尚书府!苏淮勾结宁王谋逆,府中所有人等,全部拿下!”
数十名禁军鱼贯而入,气势汹汹地冲进府内。
可偌大的尚书府,竟安静得诡异,听不到半分人声。
庭院里积雪堆积,枯叶散落,廊下蛛网密布,昔日还算体面的府邸,此刻竟荒凉得如同废弃多年的宅院。
禁军们分头搜查,从正厅到偏院,从书房到下人房,每一处都翻找得仔细。
可奇怪的是,偌大的尚书府,除了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,竟连半个活人的影子都没瞧见。
“统领,没人!各处都搜遍了,连个下人都没有!”
“正房空着,侧院也没人,库房里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!”
“柴房里只有些枯枝,后院也空荡荡的,连只鸡都没有!”
手下的禀报接连传来,禁军统领眉头紧锁,心中满是疑惑。
苏淮乃是当朝尚书,府中人口众多,怎么会一夜之间人去楼空?
难道是提前收到消息逃了?
他正思忖着,忽然有士兵来报:“统领,葳蕤阁那边有动静!”
禁军统领立刻带人赶往葳蕤阁。相较于府中其他地方的荒凉,葳蕤阁倒是整洁依旧,院中的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,窗棂上还挂着素雅的白纱,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冷。
阁门虚掩着,禁军统领抬手推开,只见屋内炉火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。
苏绫卿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裙,罩着一件狐裘大氅,正临窗而坐,手中捧着一卷书,神情淡然,仿佛外界的血雨腥风都与她无关。
满府皆空,唯有她一人,安坐于此,静待他们前来。
她的美,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安静下来。
禁军统领心中一凛,上前沉声道:“苏大小姐,苏淮勾结宁王谋逆,罪证确凿,整个尚书府都需奉旨问罪。请您跟我们走一趟,随我们回衙门接受调查。”
苏绫卿缓缓合上书,抬眸看向他,眼神平静无波,没有半分惊慌: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起身,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不是去受审,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宴会。
禁军们面面相觑,皆是不解。
这尚书府其他人都跑光了,为何苏大小姐偏偏留下?
可他们不敢多问,只能上前,作势要请苏绫卿动身。
就在这时,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紧接着,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响彻庭院:“住手!”
众人转头望去,只见江辞砚身着银甲,身姿挺拔如松,带着一队禁军快步走来。
银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,却丝毫不减他的气势,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苏绫卿身上时,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肃杀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。
禁军统领见状,连忙躬身行礼:“参见摄政王。”
江辞砚没理会他,径直走到苏绫卿身边,抬手替她拢了拢肩上的大氅,声音轻柔:“卿卿,让你受惊了。”
苏绫卿摇摇头,眼底泛起一丝暖意:“我没事。”
禁军统领心中咯噔一下,瞬间明白过来。
摄政王如此珍视苏大小姐,哪里会让她受半分委屈?
他连忙解释:“摄政王,属下是奉旨查抄尚书府,苏大小姐……”
“卿卿何罪之有?”江辞砚冷声打断他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苏淮谋逆,乃是他一人所为,与卿卿无关。她早已与苏淮划清界限,此事陛下自有决断。”
话音刚落,宫中突然来了一名内侍,手持明黄色圣旨,快步走进葳蕤阁:“陛下有旨,宣苏大小姐入宫觐见,另有旨意传达。”
众人皆是一惊,这时候陛下传召苏绫卿入宫,莫非有变故?
江辞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对苏绫卿温声道:“卿卿,随我入宫,陛下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苏绫卿点头,跟着江辞砚与内侍一同前往皇宫。
禁军统领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心中疑惑更甚,却不敢多言,只能下令暂且封锁尚书府,等候进一步的命令。
路上,苏绫卿才缓缓道来尚书府众人的去向。
原来,早在十余天前,苏绫卿便料到苏淮必会身败名裂,尚书府迟早会被牵连。
她早已暗中安排好了一切,让那些无关之人尽数脱身。
大姨娘与苏寥母子,是最先离开的。
苏绫卿已经查清,苏寥根本不是苏淮的儿子,所以才会对自己产生爱慕之心。
他不是苏沅那样罔顾人伦的变态。
当年大姨娘嫁入尚书府前,便已有了身孕,为了自保才隐瞒此事,对外谎称苏寥是苏淮的长子。
苏寥本名季寥,乃是大姨娘与青梅竹马的恋人所生,与苏淮没有半分血缘关系。
苏绫卿找到大姨娘,将真相戳破,又给了她们足够的盘缠,让她们连夜离开盛京,回了大姨娘的老家。
远离这是非之地,季寥便能以真面目示人,不必再背负苏家的名声,安稳度日。
大姨娘感激涕零,带着季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尚书府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容姨娘与她的一双儿女,苏绫卿也未曾亏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