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冲上来的兵卒,忽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他们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,每一寸前进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。
紧接着。
一股若有似无的剑意在席间散开。
没有剑光。
没有杀气。
甚至没有风声。
噗!噗!噗!
那些兵卒手中的横刀,毫无征兆地从刀柄处齐根断裂。
碎刃落了一地。
每个兵卒的衣领上,都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。只割破了皮,没伤到大血管。但那种冰冷的触感,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们的心里。
络腮胡大汉吓得面如土色。
他干了半辈子兵头,见过的江湖好手不少。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杀人不见血、甚至连招式都看不清的手段。
“还不滚?”
林风轻轻吐出一个字。
那大汉如获大赦,连滚带爬地领着手下跑了。断刀和头盔撒了一地,狼狈至极。
“公子,为什么要放他们走?”
木婉清有些不解。
“这帮人明显是赵元德派来试探的探子。”
“杀了他们,赵元德只会躲得更深。”
林风站起身。
“放他们走,是为了告诉赵元德,我们已经到了。他要是聪明,今晚就会动。”
他看向李沧海。
“刚才那一手,火候不错。但太软了。对付这帮兵痞可以,对付辽东那些杀人机器,要见血。”
李沧海点头。
“沧海明白。”
当晚。
大名府驿站。
赵元德坐在偏厅里,听着络腮胡大汉的汇报,脸色阴晴不定。
“一根筷子架住了你的手?刀砍在肩膀上没反应?”
“是……是的,大人。”
大汉跪在地上,身体还在发抖。
“那和尚邪门得很。还有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……我根本没看见她出手,兄弟们的刀就全断了。”
赵元德冷哼一声。
他转过头,看向坐在屏风后的一条黑影。
“这跟情报里的不一样。林风身边除了那几个女人,什么时候多了这两个怪物?”
“那是逍遥派的底蕴。”
屏风后的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“李沧海,无崖子的亲师妹。那个和尚……应该是少林寺出来的弃徒,被林风强行拔高了修为。”
“能解决吗?”
“在大名府解决不了。”
黑影站起来,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。
“这里毕竟是大宋的重镇,动手太显眼。等他们出了关,进了咱们的猎场,哪怕他是神仙,也得剥下一层皮。”
赵元德点点头。
“郑九那边已经出发了。那批铁料明天就能装船。”
“很好。”黑影走到窗边,望向北方的夜空,“让咱们的人撤回来。不要在大名府做无谓的消耗。准备好那一招。”
“那一招?”赵元德眯起眼,“是不是太早了点?”
“不早。林风这种人,不能按常理揣度。不一次按死他,后患无穷。”
第二天清晨。
林风一行人离开了大名府。
他们没有走官道。
而是顺着永昌隆车队的痕迹,直接扎进了荒原。
风越来越冷了。
路边的草已经开始枯黄。
虚竹骑在马上,手里还在摆弄那根昨天架住大汉手掌的筷子。
“国师大人,小僧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。”
“习惯就好。”
林风骑在马背上,闭目养神。
三天后。
河北东路,边境。
面前是一道残破的长城。
石缝里长满了枯草,风吹过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越过这道墙,就是辽国的境内。
也是那片名为“长白山”的原始丛林。
林风勒住马。
他看着前方,那里有一道孤独的脚印,一直延伸到迷雾深处。
“李沧海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进林子之后,我不会再让你留手。看到任何能动的东西,只要不是咱们四个,先杀了再说。”
林风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感。
李沧海握紧了怀里的凡铁长剑。
“是。”
木婉清带上了斗笠,黑纱遮住了她的脸。
虚竹宣了一声佛号,但他的拳头已经握紧,指节处泛着暗金色的光泽。
他们踏入了迷雾。
而在迷雾深处。
几十双冷酷的眼睛,正透过枯叶的缝隙,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。
那是训练有素的猎人,在等待猎物踏入最核心的陷阱。
铁料、消失的部落、死去的暗探。
所有的线索,都将在这片林子里汇合。
而答案。
藏在那场即将到来的暴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