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解成一脸的呆滞,嘴里喃喃地嘀咕起来。
“十二块钱?!...”
“这比咱们结婚时候的礼金都多啊!”
“这些钱,都给解放了?”
说着,他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炕沿,直接从炕上蹦了下来。
此时的闫解成,因为愤怒和不甘,脸上的肌肉都在发着颤。
“不行!...我得找咱爸说道说道去。”
他气冲冲地扔下这么一句话,就要往外面走,但却被于丽一把拉住了。
“解成!...着什么急啊?”
“你这衣服、裤子还没穿呢!”
......
闫解成怒气冲冲进屋的时候,闫埠贵正坐在椅子上,小口地抿着茶缸里的热水。
他也是睡了一下午,刚刚起来没多久。
看到闫解成一脸怒意地进来,闫埠贵不觉楞了一下。
“解成,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里屋的三大妈,听到动静,也挑开门帘,从里屋走了出来。
“解成,你这是怎么了?跟你媳妇闹别扭了?”
“哎呀!...妈!...”闫解成烦躁地摆了摆手,“跟我媳妇儿没关系,您就别瞎联系了。”
说完了这一句,他又转过头,气哼哼地看着闫埠贵。
“爸!...我有事儿问您...”
闫解成的态度,让闫埠贵也有些冒火。
“嘿!...小子,你就是这么跟你爸说话的?”
“爸!...”闫解成不服气地道:“您甭这么说我。
我今儿个态度是不好,可这也是有原因的。
平常的时候,您总是把‘公平’两个字挂在嘴边上,但您今天,却办了一件特别不公平的事儿。”
“特别不公平的事儿?”闫埠贵楞了一下,有些好笑地看着闫解成,“行,老大!
那你就说说...我怎么不公平了?”
“说说就说说!...”闫解成横声道:“爸,您今儿个,是不是把院里三位大爷随礼的礼金,都给解放了?
我记着,我结婚的时候,您可是说过...
院里人是因为看在您的面子上,才过来随的礼。
这些礼金也都应该算您的。”
这番话,让闫埠贵的心里‘咯噔!...’了一下,脸色也立刻沉了下来。
闫解成见闫埠贵没吭声,便又略显得意地逼问道:“爸!...
我说的没错吧?”
“啊!...这!...”闫解成冷不丁的一问,还真把闫埠贵给问住了。
一旁三大妈赶忙接过话来,说道:“解成!...你误会你爸了。
三位大爷专门给解放随一份儿礼金,那是在全院大会上定的。
要不然的话,三位大爷能给随那么多钱嘛?
好家伙,光是你二大爷,就随了六块呢!
你一大爷,也给随了五块。”
“妈!...您甭跟我说这个...”闫解成蛮横地摆了摆手,“我可是打听过了。
三位大爷给解放随礼,确实是在全院大会上定的。
可三位大爷也没说,这笔钱是专门给解放的吧?
既然没说这个话,那他们就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,才随的这份儿礼。
那不就还跟以前一样吗?”
“解成!...”三大妈叹了一口气,略显无奈地接着道:“话虽然这么说,可...可解放媳妇儿,她的条件不是比解放好吗?
人家可是放出话来了...
要是不把礼金给解放,人家就不结这个婚。”
听了这番话,闫解成的脸色,猛地涨红了起来。
眼神中更是流露出愤怒和委屈的神色。
“妈!...”
“你说这话,亏不亏心呐?”
“解放媳妇儿的条件好,就得顺着她的意思来?就可以不讲公平了?”
“她的工作好,工资高,但您也别忘了...”
“他那三个哥哥,可全都是掏大粪的!”
“就今儿中午,那三人往酒席上一坐,好家伙...我都闻着一股厕所味了!”
“爸!妈!...咱们跟掏大粪的结了亲戚...嘿嘿...”
“院里人以后,指不定怎么在背后,笑话咱们家呢?”
他这一顿喷,让闫埠贵两口子的脸色也黑了下来。
尤其是最后两句话,更是让他们感觉,脸上火辣辣的。
闫埠贵和三大妈也没有想到...
原本完美无瑕的二儿媳妇,居然给他们拉了一坨大的。
怪不得...上次去提亲的时候,亲家母明明介绍过,家里有三个儿子,可他们楞是没见到人。
闫埠贵当时还奇怪来着...
儿媳妇的三个哥哥,工作得忙成什么样啊?
连亲妹妹订亲的日子,都抽不出时间过来看一眼?
现在,他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。
人家就是故意躲出去的。
这要是不躲出去,这桩亲事都得当场黄了。
原因也很简单!
儿媳妇的三个哥哥,闫埠贵都他么见过。
作为九十五大院管大门的大爷,每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,闫埠贵就得去打开大门。
有的时候,他还会顺道去一趟公厕,放放水什么的。
赶上街道办的清洁员,没能及时把公厕收拾出来,他就会跟人家撞上。
碰上他心情好了,还会跟人家聊上几句。
让闫埠贵没想到是...
有一天,他居然会跟街道办扫厕所的清洁员,结成亲家。
而且还是三个人!
回到院里以后,不论是闫埠贵,还是三大妈,都在刻意地回避这个话题。
谁都没提起这茬儿。
但两人的心里,却都郁闷得不得了,就好像是吃了苍蝇似的。
现在,突然被闫解成,把这道伤疤给撕扯开来,闫埠贵和三大妈的脸上,自然是难看异常。
三大妈犹豫了一下后,语气弱弱地道:“解成!...
像‘掏大粪’这种话,以后就别说了。
那毕竟是解放的三个大舅子!
你要是说顺了嘴,不小心在解放媳妇跟前说了出来,那不是让解放难做嘛?”
这番话,倒是让闫解成的脸上,不觉露出几分讪然来。
他轻轻地‘哼!...’了一声,有些不情愿地道:“妈!...就算我不说,可您能挡住院里人不说嘛?
院里去吃席的人,可是有十来口子呢!
大家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,也用了这么多年的公厕,差不多都见过解成的三个大舅子。
您信不信...”
没等他的话说完,闫埠贵就‘砰!...’地一下,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解成,你小子没完了,是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