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栋一个箭步冲到床前,手指搭在顾四郎的手腕上。
一股阴冷、歹毒的炁,如同附骨之疽,盘踞在顾四郎的经脉深处,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和神魂。这股炁,与那晚黑袍太监身上的死气,同源,却更加精纯霸道。
“让开。”程栋对那老御医说道。
老御医一愣,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老管家。老管家连忙道:“张院判,这位就是王信中常提的程先生,是生死之交,一身本事通天!”
张院判这才犹豫着退到一旁。
程栋深吸一口气,双指并拢,指尖亮起一抹温润的金色光芒。这是他以自身精纯的炁,模拟出的生机。他小心翼翼地将指尖点在顾四郎的眉心。
金光如水,缓缓渗入。
“嗡!”
顾四郎体内的那股阴毒之气,仿佛受到了刺激,猛地反扑过来。
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,在他的体内,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厮杀。
程栋的额头,也渐渐渗出了汗珠。这“蚀魂咒”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,它已经与顾四郎的魂魄,有了几分融合的迹象,稍有不慎,就会连带着顾四郎的魂魄一同搅碎。
他不敢用万藏通灵那种霸道的方法直接吞噬,只能用水磨工夫,一点点地将那股死气从顾四郎的魂魄上剥离、消融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殿内的气氛,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。赵秀妍和老管家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终于,在最后一丝死气被金光净化殆尽的瞬间,程栋闷哼一声,向后退了半步,脸色微微发白。
而床上的顾四郎,原本蜡黄的脸上,竟恢复了一丝血色。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腥臭味的黑气,眼皮颤动了几下,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,先是迷茫,在看清床前的人是程栋后,那份迷茫,瞬间化为了狂喜和激动。
“程……程兄……”他的声音,沙哑得像是破锣,“你……你真的来了……”
“我来了。”程栋看着他,心中百感交集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小子,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性?还皇帝,我看你是短命鬼。”
这句带着几分戏谑的玩笑话,却让顾四郎的眼眶,一下子红了。
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被程栋按了回去。
“行了,躺着吧,你这条命,是我好不容易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,别乱折腾。”
“程兄,”顾四郎喘了几口气,神情却变得无比郑重,“范凡虽然伏诛,但势力,并未根除。更可怕的是,那些被他们称为‘清妖’的活尸,背后牵扯的,是一股我们完全未知的势力。我的人查到,范凡曾多次与关外之人秘密接触。”
“关外?”程栋眉头一挑。
“对,东北关外。”顾四郎的眼神,变得锐利起来,“那是一片混乱之地,龙蛇混杂。我怀疑,‘清妖’的源头,就在那里。我……咳咳……我如今这副样子,朝中局势未稳,根本无法亲自前往。所以,程兄,我想请你……”
“帮你去关外,把这帮装神弄鬼的家伙,老底给掀了,是这意思吧?”程栋替他说完了后半句。
顾四郎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此事,只有程兄能办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