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克没说话，但他往前半步的动作已经表明态度。
户田治则直接开口：“朴昌范，这不仅是为我们，也是为你自己。”
连大棒国此次行动的带头人张大根都走了过来，
他手掌粗糙，重重拍在朴昌范的肩膀上，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：“为了所有人，拼一次。”
朴昌范的喉结剧烈滚动，目光扫过周围数百双期盼又冰冷的眼睛，最终落在自己手背上那只转动的血色眼珠上。
他不断在心里自我安慰。
不是为了这些人，是为了自己。
走不出去，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，包括他。
犹豫与挣扎在他脸上交替浮现，最终被决绝取代。
缓缓抬起手，手臂因用力而紧绷，青筋暴起。
下一秒，他狠狠心，张开嘴对着手背上的眼珠咬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！”
凄厉的惨叫瞬间刺破浓雾，朴昌范的身体剧烈抽搐，牙齿却死死咬住眼珠，牙龈被磨得出血。
粘稠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，滴在胸前的衣服上。
他的眼睛布满血丝，像要裂开一般，视线却死死锁定着还在喋喋不休的李政道。
李政道的话头猛地卡在喉咙里，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。
朴昌范此刻的眼神太可怕了，血红的瞳孔里翻涌着痛苦与疯狂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。
硬生生将眼珠从手背的皮肉上撕咬下来，喉咙滚动，艰难地吞了下去。
那只眼珠在他体内快速游走，所过之处的皮肉下凸起一道猩红的痕迹，像有东西在里面钻动。
皮肤被撑得裂开，细密的血珠渗出来。
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全身，比之前长出新眼珠时的剧痛还要强烈数倍。
朴昌范蜷缩在地上，身体弓成虾米状，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碎石，
指缝里全是血泥，惨叫声断断续续从他喉咙里挤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他手背上被咬掉眼珠的伤口处，血肉突然剧烈蠕动起来，
粉嫩的肉芽快速生长，很快一只更大的血色眼珠长了出来，填满了伤口。
这只新眼珠的瞳孔更大，转动时带着诡异的光泽，扫过周围的人。
“还不够，还不够，还不够……”
人皮纸上突然布满密密麻麻的青黑色文字，几乎堆满了整个纸面，字体扭曲，透着急切的意味。
“这还不够？”
朴昌范喘着粗气，视线模糊中看到纸上的文字，他狠狠抹了把脸上的血污，眼神变得更加疯狂。
猛地抬手，五指成爪，直接插进自己的后脖颈。
那里也嵌着一只血色眼珠。
皮肉被指甲撕开的声音清晰可闻，朴昌范闷哼一声，硬生生将那只眼珠抠了下来，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。
“终于……”
当眼珠滑入喉咙的瞬间，朴昌范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解脱的嘶吼。
他的额头上凸起一道痕迹，皮肤裂开，第六只血色眼珠缓缓睁开，带着冰冷的光泽。
红光从他身上的裂纹处散发出来，一道，两道，三道……很快蔓延至全身。
地面受到影响，红光像液体一样顺着地面流淌，与周围浓郁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，将浓雾驱散了几分。
没人注意到，人皮纸上又浮现出一行新字：“我吞下一只眼睛，成功长出第六只。
诡异的红光从我身上散发，我能感觉到，红光覆盖的地方，就是属于我的鬼域。”
“咚咚——咚咚——”
沉重的脚步声从浓雾深处传来，越来越近。
身穿黑色长衫的敲门鬼终于出现，脸上布满暗紫色的尸斑，枯瘦的手指微微弯曲，朝着人群走来。
“快点啊！快点啊！”
三雅和近卫雄也吓得脸色惨白，他们挤到人群前面，声音发颤地催促。
他们都听过敲门声，知道敲门鬼是冲着他们来的。
“闭上你们的臭嘴！”
正承受剧痛的朴昌范怒声骂道，他猛地站直身体。
此刻他身上的皮肤布满龟裂的纹路，透过纹路能看到皮下藏着的眼睛，
红光从裂纹中喷涌而出，笼罩了周围五米的范围。
红光所及之处，黑暗被驱散，浓雾像遇到阳光的冰雪般消退。
那些隐藏在浓雾中的鬼奴，惨白的手掌瞬间缩回雾里，不敢再靠近。
敲门鬼停下脚步，往后退了一步，退出了红光的范围。
灰白色的眼睛麻木地看着朴昌范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停顿了几秒，却又往前迈了一步，重新走进红光笼罩的区域。
朴昌范身上的红光突然像接触不良的电灯一样。
与此同时，红光笼罩范围内的朴昌范，李政道，汉克，户田治等人，也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只剩下站在五米之外的那群天选者，他们面面相觑，身体不停发抖。
其中一人结结巴巴地问道：“人……人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