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瓦剌铁骑不得入城。】
【也先一计失算。】
【他本想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。】
【不料“大明诸侯”却宁肯守城不迎。】
【他手里的天子,反成了烫手山芋。】
画面转回瓦剌大帐。
也先阴沉着脸,盯着地图上的北平城。
“这群汉人.....”
“连自家皇帝的话都不听。”
“真当朕不敢杀?”
翻译在一旁试探:
“太师,天子若死,便少了一件好用的兵刃。”
也先冷哼一声。
“他现在只是一块死牌。”
“留着,麻烦;杀了,得罪天可汗。”
他抬头看向西南方向。
“退兵。”
“咱们往山西、河南转一圈再说。”
【瓦剌军见北平久攻不下,后路又被大明调集的各路勤王之军骚扰,遂弃围北平,转掠山西、河南。】
【大明西北之地,因之生灵涂炭。】
【然——】
【北平未失。】
【大明的心脏,还在跳。】
光幕的画面,在北平城头定格。
于谦靠着城垛,疲惫闭目。
他身旁堆着文牍与军报。
苍风猎猎。
一句评语落在画面上:
【一位读书人,在兵力十不存一的绝境里帮大明续了一口气。】
【土木之变,本可亡国。】
【却因守住北平,变成了一场丢脸丢到祖宗牌位上的惨败——】
【而不是亡国。】
——
光幕这才缓缓暗去。
应天府。
奉天殿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盯着那即将消失的幽蓝色。
直到光芒彻底散尽。
大殿里,才真正安静下来。
安静得有点可怕。
朱元璋坐了好一会儿。
他没说话。
没人敢先出声。
蓝玉跪在殿中,拳头捏得咯咯响。
他面红脖子粗地硬生生憋着。
终于,朱元璋开口了。
“于谦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发沉。
“翰林出身,兵部侍郎。”
“守住了北平。”
“你们刚刚——”
他的目光在文官那一排扫过。
“谁说读书人只能空谈礼义?”
那几个刚才骂“永乐靖难之咒”的御史,脸立刻涨得通红。
他们想说“于谦乃士大夫之光”,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还拿“靖难之咒”骂过永乐一脉。
这会儿哪敢再开口。
倒是刘三吾,从地上挪了挪膝盖,沉声道:
“陛下,土木之祸,天子被俘,京营尽没,实乃奇耻大辱。”
“然.....于谦在北平守得一城,实亦社稷之幸。”
他叩首。
“臣不敢自夸士林之功。”
“但于谦一人,当得‘社稷臣’三字。”
朱元璋斜睨他一眼:
“你倒会挑词。”
“社稷臣?”
“你给咱说说,什么叫社稷臣。”
刘三吾心里一紧。
他咬了咬牙。
“社稷之臣者,以天下为心,不以一人一姓为心。”
“于谦拒绝为‘天子叫门’开城。”
“违的是人主之令,守的是万民之命。”
“臣以为——”
“这等才配称‘社稷之臣’。”
这话一出口。
大殿里有些人脸色变了。
“违君命而称社稷臣?”
“这不是明着说‘君有时不如社稷’?”
这在朱元璋面前,可是刀尖上跳舞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龙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