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清霜的自我定位和认知，似乎有些错乱呢……
顾罹难下意识地与张显赫对视了一眼，从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中，读到了一丝了然与默契。
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，没有去纠正这个少女的错误认知。
顾罹难低头，看了一眼手中那本薄薄的《墨源律》，又抬头看了看唐清霜，忽然觉得，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老了？
他征战多年，见过无数天才妖孽，却从未见过如此不合常理的存在。
这个时代，似乎已经快要让他这个旧时代的霸主，有些跟不上了。
他收敛心神，对着张显赫与唐清霜郑重地抱了抱拳。
“此间事了，我也该告辞了。羲皇殿主，后会有期。”
羲皇殿主闻言，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。他的生命气息，如同风中残烛，比战斗之前又黯淡了许多。
“后会……怕是无期了。”
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，声音沙哑地说道：“我本就只剩下两三年的寿元，如今这一场激战，耗尽了我最后的心血。
回去之后，怕是就要与世长辞了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最后落在了张显赫与唐清霜的身上，那浑浊的眼中，流露出发自真心的祝福。
“经此一别，怕是永无重逢之日。
你们二人，也算是经历了同生共死，愿你们，白头偕老，莫要像我这孤寡老人般，抱憾终身。”
唐清霜听到这番话，心中既有欢喜，又有伤感。
她上前一步，对着老人深深一福。
“多谢老前辈吉言。还请前辈保重身体……”
她的话语真挚，希望能够安慰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然而，张显赫却一言不发，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。
他的心中，翻涌着一股复杂到极致的情绪。
继天绝许修之后，羲皇殿主也要老死了。
这些曾经站在武道之巅，叱咤风云的人物，终究还是逃不过生老病死的轮回。
他仿佛能感同身受，能体会到那种英雄末路，面对死亡一步步逼近时的无力与不甘。
死亡，是如此的公平，又是如此的残酷。
一股莫名的愤怒，在他胸中燃烧。
紧接着，是深深的彷徨与迷茫。
最后，这一切的情绪，都凝结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，坚固无比的决心。
自己，是有系统的人啊！
与他们不同！
如果身怀如此逆天的机缘，最终还是和他们一样，化作一抔黄土，那只能说明自己太过无能！
自己这一辈子最大的目标，从来不是权倾朝野，也不是富甲天下。
是成仙！
是长生！
是永生！
是彻底超脱这个世界的束缚，摆脱生老病死的宿命，成为那真正逍遥自在，与天地同寿的存在！
他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的唐清霜身上。
然后，再带着她，一同长生。
或许，可以办到吧？
他不知道未来会如何，但他知道，自己必须竭尽所能。
只有拼尽全力，才不会留下任何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