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鸣头顶上方的虚空,就像是遭遇了万吨巨锤轰击的脆弱玻璃。
发出轰然巨响。
直接大面积塌陷、破碎。
漆黑的空间黑洞在龙神爪周围浮现。
那些足以撕碎三级神祇的时空乱流,刚刚靠近龙神爪表面,就被那层九彩鳞片上流转的光芒当场碾成了虚无。
万法不侵。
镇压一切。
陆鸣的神情依旧淡漠。
他操控着那只探出虚空的龙神爪,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道暗金色的实体剑锋。
五指微张。
直接抓了过去。
没有任何能量对轰的震天巨响。
也没有天地崩灭的刺目光芒。
那只九彩龙神爪,就这么极其蛮横地、结结实实地抓住了修罗魔剑的剑锋。
极动与极静,在这一刻完成了最不可思议的交汇。
狂暴到极点的暗金色剑芒。
在接触到龙神爪掌心的那一刻。
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横亘在宇宙尽头的不朽神墙。
瞬间停滞。
被死死地定格在了半空中。
再也无法向下压进哪怕一毫米的距离。
所有的杀气。
所有的神血之火。
所有的乱披风余威。
在这一爪之下,尽数烟消云散。
唐三的身体悬停在半空。
他保持着双手握剑疯狂下劈的姿势。
面甲后的双眼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只感觉自己这一剑,劈在了一个绝对无法撼动的死物上。
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剑柄疯狂倒灌回他的双臂。
“咔咔咔。”
他双臂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修罗臂铠上的倒刺一根接一根地崩断。
唐三死咬着那仅存的几颗牙齿。
喉咙里爆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。
他将体内最后一丝神力也压榨了出来。
不顾一切地向下按压。
可是。
没用。
那只闪烁着九彩光芒的龙神爪,就像是一只铁钳,将他的本命神器牢牢锁死。
任凭他如何疯狂催动力量。
对方都纹丝不动。
陆鸣微微扬起下巴。
目光穿透千米的距离,直接落在了唐三的面甲上。
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是在看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。
陆鸣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极其随意地,操控着虚空中的龙神爪。
五根覆满九彩鳞片的手指。
向内。
微微发力。
合拢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其清脆的声音,在死寂的高空中突兀地响起。
声音不大。
却如同九天玄雷,精准无误地劈在了唐三的天灵盖上。
唐三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剑锋。
眼角直接撕裂,猩红的鲜血流淌而出。
在那只龙神爪的捏合处。
那道被他用全部底蕴压缩到极致、号称神界最锋利坚固的暗金色剑体上。
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裂纹很小,只有发丝般粗细。
但它却真实地存在着。
紧接着。
“咔嚓。咔嚓。咔嚓。”
连串的碎裂声,犹如催命的音符,在唐三耳边疯狂炸响。
那道发丝般的裂纹,瞬间扩大。
如同疯狂生长的蜘蛛网,顺着剑锋向上急速蔓延。
眨眼之间。
就布满了整整三尺长的暗金剑体。
修罗魔剑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剑身内部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鸣。
那是残存在剑身内的历代修罗神念,在面对这股绝对碾压力量时的绝望悲鸣。
它们在求饶。
它们在战栗。
“不……”
唐三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。
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。
还没等他做出任何补救的动作。
砰!
一声极其沉闷的炸响。
整柄修罗魔剑,在龙神爪的拿捏下,彻底崩碎。
暗金色的超神器剑体,化作了成千上万块细小的碎片。
如同漫天飞舞的暗红光雨。
在半空中四散飞溅。
有的碎片划破了唐三的修罗魔装。
有的碎片直接洞穿了远处的云层。
最强杀戮超神器。
碎了。
被眼前这个男人,极其随意地,徒手捏成了漫天残渣。
本命神器的彻底毁灭,带来了最为恐怖的反噬。
唐三只感觉胸口像是被一颗高速坠落的星辰正面击中。
厚重的修罗胸铠瞬间向内深深凹陷。
他的胸骨大面积塌陷、粉碎。
断裂的骨刺直接扎进了他的肺叶。
“噗!”
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红色鲜血,透过修罗面甲的缝隙,狂喷而出。
在半空中化作一团浓重的血雾。
他身上的修罗魔装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。
变得黯淡无光,如同废铁。
那些用来稳固他伤势的神血之火,也在这股反噬之力的冲击下,瞬间熄灭。
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修罗魔剑早已与唐三的神魂融为一体。
剑碎。
魂裂。
一股足以让人彻底发疯的剧痛,毫无保留地席卷了唐三的整个识海。
那是一种灵魂被千万把钢刀同时切割、反复凌迟的极致痛楚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唐三双手丢开那只剩下一个光秃秃剑柄的破铜烂铁。
死死捂住自己的脑袋。
在半空中痛苦地蜷缩成了一只大虾。
极其凄惨的嚎叫声,穿透了云层,响彻在神都的每一个角落。
在他的识海深处。
那颗鲜红的修罗神格,此时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。
神格内部的法则之力正在疯狂外泄。
他的灵魂正在走向彻底的崩溃。
痛。
太痛了。
痛到他甚至无法维持在半空中的平衡。
在这股直击灵魂深处的痛苦中。
唐三那颗早已被仇恨、愤怒和屈辱填满的心脏,出现了极其猛烈的颤抖。
他强忍着灵魂撕裂的剧痛,艰难地抬起头。
仅剩的左眼,透过凌乱的发丝,看向前方。
那个男人依然站在那里。
白衣胜雪。
单手负后。
那只恐怖的九彩龙神爪已经缓缓张开,任由指间的魔剑残渣随风飘落。
男人的面容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没有击碎超神器的得意。
没有重创敌人的喜悦。
只有一种深沉到了骨子里的淡漠。
唐三浑身剧烈地打了一个寒颤。
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,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。
他怕了。
真真切切地怕了。
那一瞬间。
支撑他燃尽神血、不顾一切冲上来拼命的仇恨,土崩瓦解。
他在这个男人身上,看不到任何战胜的希望。
对方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看过他一次。
他在对方眼里,真的只是一只可以随时捏死的蝼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