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哪是行军啊，这简直就是嘲讽！赤裸裸的嘲讽！
程咬金瞪大了牛眼，看着白玉那庞大的身躯从他身边经过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。
苏牧端着茶杯，居高临下地冲他举了举，一脸的真诚：“程将军，马累了吧？要不要上来喝口茶？这可是刚泡好的大红袍，解渴。”
程咬金脸黑得像锅底，一夹马腹：“驾！谁累了！俺还能跑三天三夜！”
可那马不争气，喷了个响鼻，根本跑不动了，反而往路边的草丛里钻。
到了傍晚。
马嵬坡。
当李世民带着一身尘土、灰头土脸的大部队赶到预定的扎营点时，却发现那里已经升起了炊烟。
几辆履带车围成了一个圈，挡风又安全。
中间的空地上，架着几口大铁锅。
肉汤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，那是羊肉炖萝卜的味道，香得让人想哭。
苏牧正指挥着几只猴子往锅里加柴火，那些猴子动作麻利，显然是练过的。
团团坐在一旁，正帮着撕白菜叶子——
虽然撕一半自己吃一半，但好歹也是在干活。
看见李世民来了，苏牧屁颠屁颠地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个勺子，身上系着个围裙。
“陛下，您可算到了。”
苏牧一脸关切，“微臣这汤都热了三回了。快，给陛下盛碗热乎的！这秋后的风硬，喝碗汤暖暖身子。”
李世民翻身下马，只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，差点没站稳。
他看着那热气腾腾的营地，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累得瘫倒在地的禁军，半晌没说话。
李靖走过来，看着那些依旧精神抖擞、还在甩着鼻子吃草的大象，叹了口气：“服了。”
“这象步幅大，走得稳，耐力足。虽然极速不如马，但这长途奔袭……确实是神器。苏牧，你这法子，绝了。”
程咬金在旁边没吭声，只是默默地走到苏牧面前，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：“拿来。”
“啥？”
“肉！俺输了！”
程咬金梗着脖子，脸涨得通红，“但俺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掏钱！给俺盛那个带骨头的！”
苏牧大笑，给这老流氓盛了满满一大碗肉汤，上面还特意多放了几块肥美的羊排。
夜深了。
营地里鼾声四起。
除了巡逻的士兵，大部分人都睡死了。
苏牧没睡。
他坐在履带车的顶板上，借着月光，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地图。那是陇右的地形图，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点。
高昌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了，风雨欲来啊。
“苏总管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车底下响起。
苏牧把地图卷起来，低头看去。
是一个端着洗脚水的小太监，看着挺面生，低眉顺眼的，肩膀缩着，一副好欺负的样子。
“王公公怕您累着，让奴婢给您送盆热水烫烫脚，解解乏。”
“放那儿吧。”
苏牧随口说道，目光却在那小太监的手上停了一下。
那双手虽然白净，但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。
那是常年握刀才会留下的。
而且这小太监走路太轻了，踩在枯草上竟然没发出一点声音，轻得像只猫。
“怎么称呼？”苏牧问了一句。
“奴婢小安子。”
小太监放下铜盆，也没抬头，躬身退了下去，动作恭敬得挑不出一点毛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