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我对于正义的理解。”
说完,他将手中那枚刚刚获得的、象征贵族身份的勋章随意地放回口袋,仿佛那并非什么珍贵的殊荣。
他微微躬身,行了一礼:
“那么,若是殿下没有其他吩咐,在下便告退了。”
直到云千刃的身影消失在紧闭的殿门外许久,雪清河依旧僵坐在皇座之上,怔怔地望着地面上那清晰无比的天鹅光斑,仿佛化作了雕像。
这……这怎么能是正义呢?
正义是武魂殿在守卫着人类的安宁!
正义是她从小立志要扫清的人间疾苦!
正义是……秩序,是规则!
正义是……
是武魂殿!
是六翼天使!!
是她必须背负也必须利用的那面旗帜!!!
云千刃那冰冷而直白的话语,像一根淬毒的尖刺,精准地扎入了他信念铠甲最深最隐蔽的缝隙之中,带来一阵阵令他心悸的麻痹与刺痛。
“少…少主?”
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殿内阴影处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。
他清晰地感知到,皇座之上那位的精神力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疯狂震颤,再这样下去,极可能导致魂力失控甚至反噬!
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
强行压下了体内翻涌的气血和躁动的魂力。
她强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,从皇座上站起身,脚步甚至有些踉跄地走到了窗边。
她向下望去,视野极佳,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皇宫的一条小径上,云千刃和独孤雁正并肩而行。
不知云千刃说了什么,逗得身边的紫发少女掩嘴轻笑,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开心与明媚。
那纯粹而简单的快乐,与她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形成了尖锐的对比。
然而,奇怪的是,看着那副景象,她身上因情绪剧烈波动而渗出的冷汗竟渐渐止住了。
脑海中疯狂搏动的精神力也奇迹般地缓缓平复了下来。
一种冰冷而极具侵略性的兴趣,取代了之前的混乱。
“呵呵呵,有趣……”
千仞雪低声自语,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,目光紧紧锁定着下方那个黑发少年的身影,
“云千刃……我记住你了。”
她原本以为,只要完美完成取代雪清河的任务,一步步掌控天斗帝国,就能积蓄足够的力量,终有一日可以堂而皇之地向那个女人证明,到底谁才是对的。
现在看来……似乎还远远不够。
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,比她想象中更为复杂,也……更为有趣。
“正义……是千仞雪!”
这句话语让她唇角扬起的弧度更高,却显得愈发冰冷而充满野心,
“那就让我们来看看……最终,会是谁的‘正义’,能压倒对方吧。”
在她此刻的认知里,她明白了,
无论是比比东,还是祖父千道流,他们所高举的“正义”旗帜,本质上都不过是达成各自目的最有效的工具而已。
只有天真幼稚的小孩子,才会对“正义”本身,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。
而她,早已不是孩子了。
“如此说来,我还得谢谢你呢,云千刃!”
殿内阴影最浓重的角落,两个身披宽大黑袍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怪异、甚至可以说是狰狞的姿势死死地纠缠在一起。
他们并非在搏斗,而是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般相互紧紧拥抱。
双臂勒紧对方的背脊,黑袍下的肌肉因极度用力而贲张,手臂上甚至暴起道道清晰的青筋,微微颤抖着。
其中一人将脸埋在另一人的肩头,发出压抑的、带着哭腔的呜咽声,声音闷闷地传出:
“呜呜呜~大长老,少主她……她长大了!懂得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