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想法再好，那是空中楼阁。怎么落地？怎么实现？
总不能真让他这个太子跟着大军去吃沙子吧？
就算他愿意，父皇也绝不会答应让他去冒这个险。
而且，若是他亲临战场，老四的指挥权就会受到掣肘，到时候反而不美。
既要人不到场，又要威望到手。这简直是悖论。
李无为看着这对父子患得患失的模样，嘴角那一抹戏谑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唉，真是麻烦。”李无为揉了揉脖子，“这一招啊，我也好久不用了，其实我感觉没啥用，但用你们身上，应该挺适合的。”
他直起身子，目光扫过朱元璋和朱标，轻轻吐出了四个字，
“镜花水月。”
“镜花...水月？”
父子俩对视一眼，都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词，眼中充满了迷茫。
李无为看着他们困惑的样子，似乎觉得解释起来都麻烦。
“说白了，就是一种取巧的法子。让你们的身影和声音，能隔空显化在千里之外，就像水里的月亮，看得见，摸不着，但足够唬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感慨道，
“其实啊，真正好用的是身外化身。意念所至，真身即临，能说能打，那才叫一个痛快。只可惜……”
他目光在帝王父子身上扫过，轻轻摇了摇头，
“你们这凡人之躯，神魂未凝，气血未纯，承受不住那等神通的反噬。
强行施展，轻则魂魄离体变成活死人，重则当场形神俱灭。所以啊，也就这镜花水月，勉强能用用。”
李无为继续道，“你们大军开拔之前，不是总要搞个什么……嗯……”他微微蹙眉回忆，“祭旗？誓师？还是阅兵点将？总之就是让当兵的都知道要去打谁，听谁的话，对吧？”
“是祭告天地，誓师出征！”朱元璋沉声纠正，这是王朝征伐的庄严礼制。
“一个意思。”李无为浑不在意，“就那个时候。万千将士聚集，军心士气最盛，也最容易被牵引鼓动。选个校场或者开阔地，把你的身影投射过去，鼓动一下大家。”
轰！
朱元璋脑中惊雷炸响。
身为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开国皇帝，他的嗅觉敏锐至极，瞬间洞悉了此术的恐怖。
要知道，如今的大明虽然不像宋朝那样兵不知将，将不知兵。
卫所制固然保证了兵源的稳定，但也让兵将之间的关系变得相对固定。
当兵的吃谁的粮？朝廷的。
当兵的听谁的话？将军的。
皇命与将士之间，最大的隐患是将在外，君命有所不受，是士兵只知将军威严，不知天子洪恩。
在战场上，决定士兵生死的，是眼前的将军。
给士兵发赏银的，虽说是朝廷，但老朱自己就是从底层杀出来的，他能不懂这？
久而久之，士兵们只知有将军，不知有天子。
这就是为什么淮西勋贵敢那么狂，特别是历史上，蓝玉还收上千名义子，历代武将容易拥兵自重。
可是现在……
如果按照国师所说，身处皇宫之中，高坐龙椅之上，就可以不用冒任何风险，直接降临到千里之外，直面万千士卒。
那将是何等神迹？
那将是何等不可动摇的皇权天威？